“布兰温做好了晚饭在等。”
舒泽掀开被子坐起来。
楚川珩到梳妆台拿了个梳子给他把睡乱的头发梳顺,曲指在他的脸侧轻揩了下:“在南湾没待好?瞧着脸小一圈。”
“水土不服,待不习惯。”
“那以后别去了。”
舒泽“哦”一声,算是应答。
他还没睡醒,趁着楚川珩帮他梳头的间隙又闭上了眼睛。十多秒后,动静停止,紧接着脸颊印上柔软的触感,舒泽平静睁眼,楚川珩已经直起身,唇角挂着浅淡的笑。
舒泽偏过头,没说话。
晚饭时外面突然刮起大风,没多久便开始下暴雨,猫咪桑葚趴在餐桌底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尾巴尖卷着楚川珩的小腿玩。舒泽靠得近,时不时被它蹭到,把腿往旁边收了收,桑葚抬头瞧他一眼,转而用尾巴去勾他。
餐桌上的菜做的全是合胃口的,在南湾好几天没被善待的胃得到慰藉,舒泽米饭都多吃了半碗,吃得晕碳,准备放下筷子楚川珩又往他碗里放了两只剥好的虾。
“……想撑死我。”舒泽低声抱怨,夹了一只虾放嘴里,另一只撕碎喂猫了。
暴雨天没法出门,吃过晚饭舒泽一个人去负一层的影院厅打发时间。楚川珩有个线上会议要开,暂时没能抽出时间陪他。
他在片库里随便挑了部外国影片,然后窝在沙发上盯着银幕发呆。
非常无聊的一部电影。
看了半个小时他脸上都没能作出太大的情绪反应,只在某帧画面出现时调整了下姿势,把身体稍微坐直了些。
画面中,金发碧眼的男主角穿着笔挺的蓝衬衣棕西裤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学生谈笑风生。
下一秒,镜头切到底下的学生,每个人皆是神情专注,望着讲台上的男人,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钦慕。
场景有些熟悉。
舒泽微眯起眼,把男主角的脸以及他的衬衣西裤颜色自动替换了。
他想起和楚川珩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还在S大读大三,某天被戴天瑞强行拉去听一场以创新创业为主题的讲座。
很巧,楚川珩是那场讲座的主讲人。那会他27岁,已经博士毕业,并且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舒泽不爱听讲座,无聊透顶又没营养,但戴天瑞因为多次旷课被记了处分,正想尽办法凑他的学分。
舒泽作为好兄弟,自然有难同当。
那场讲座的人意外地多,座无虚席。
据说是协会会长发布通知的时候附了张楚川珩的照片,所以引来了很多来看脸的“颜控生”。
大部分学生都举着手机在拍,舒泽和戴天瑞坐在后排,能够清楚地看见他们屏幕上的画面,见是在拍台上的主讲人,便也抬了头。
舒泽把白色棒球帽的帽檐抬高了些,近段时间失眠厌食的缘故,他的肤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状态非常差,眉宇比平时更加冷淡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主讲人的脸上。
一位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一身整洁的灰衬衫黑西裤穿在身上,气质内敛而深沉,眼尾和唇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温和有礼。
台上人讲的东西并不是他感兴趣的领域,枯燥乏味,所以哪怕对方的嗓音听起来沉缓悦耳,舒泽还是感到焦躁。
戴天瑞坐在他旁边玩手机,他喊了一声。
“戴天瑞。”
“嗯?”
“上去让他别讲了。”
“……?”戴天瑞一时哑然,把手机关了,胳膊搭上他的肩,“忍忍,熬一熬就过去了,没办法,学分就是这么难挣。”
“他要讲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你别说,这哥们讲得东西倒挺实用,说话也精练,比那些着重讲述自己成功史的装逼专家强不少。”
舒泽盯着台上的人,语气不咸不淡:“催眠功力也是略胜一筹。”
戴天瑞笑一声:“那不正好,治治你的失眠,听困了就睡会儿,你都多久没睡了,姓程的那畜——”
话说到一半又立马噤声。
舒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压低帽檐,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睛。
硬生生睡到了讲座结束。
最后他是被礼堂里激烈的掌声吵醒的,旁边的戴天瑞提醒他讲座结束,该走了。
舒泽抿着唇,眉头皱得很紧,说不烦肯定是假的,他失眠很多天了,好不容易有点睡意,还没睡够就被人吵醒。
那一刻他甚至在心里不讲理地埋怨台上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多讲一会儿?
他微抬下巴,顶着一张堆满烦躁的冷脸,不高兴地往台上的方向扫了眼,却没曾想和男人对上视线。
舒泽注意到对方脸色顿了一瞬,不明显,但就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舒泽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他把自己的私人情绪强行加诸于一个陌生人身上,这非常不合理。
但他转念一想,台上的男人本该就要揽一些错误过去,因为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他发现那人其实是盯着自己在看的。
所以不能全怪他。
五年过去,舒泽依旧没想明白楚川珩那时看他的理由,那个礼堂那么多人,为什么唯独会注意到他?
……
舒泽把影片退出了。
原因是他觉得电影里的男主角长得没有楚川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