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已经开始带着暑气，吹进乐华会议室半开的窗户。桌面上摊开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通告行程表，时间从六月一直排到了七月下旬。

敖一诺坐在肖战旁边，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活动名称：快乐大本营录制、新浪扫楼、天津见面会、天天向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关联着他前世在屏幕另一端翘首以盼的画面。如今，他将置身其中。

“宣传期嘛，就是得‘营业’。”周姐说得直接，手指敲了敲行程表上几个被圈出的双人活动，“公司安排，也是为了剧的热度。你们俩心里有数就行，把握好分寸，‘兄弟情’，明白吗？自然一点，该互动互动，该玩闹玩闹，但别过火。”

肖战正低头研究快本的环节流程，闻言抬起头，嘴角勾了勾：“放心姐，我们有数。”他胳膊肘很自然地碰了碰身边的敖一诺，“对吧，一诺？咱们蓝二哥哥和夷陵老祖，戏里戏外‘兄弟情深’嘛。”

敖一诺耳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这所谓的“营业”意味着什么，镜头会捕捉他们每一个对视、每一次触碰、每一句看似亲昵的话语，然后放大、解读，编织成无数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前世，他也是那些故事虔诚的消费者之一。如今角色互换，他成了被观看、被解读的中心，心情复杂难言，但想到这能帮到剧，帮到肖战，那点不自在便压了下去。

久别重逢是在快本后台。几个月没见，肖战似乎清瘦了些，轮廓更分明，但眼神依旧亮得灼人。他正和何老师说着话，回头看见敖一诺走进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大步走过来，伸手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可以啊一诺，几个月不见，又帅了！”

动作亲昵又自然，带着兄长式的熟稔。敖一诺被他揉得晃了晃，没躲，只是抬手理了理被弄乱的发梢，低声叫了句“战哥”。周围的工作人员和何老师都看着他们笑，那笑容里带着善意的了然和促狭。

节目录制的过程像一场盛大而欢腾的梦境。舞台上灯光炽烈，台下观众的目光和欢呼如同潮水。在那些需要默契配合的游戏环节里，肖战总是下意识地先看向敖一诺，用眼神询问或示意；敖一诺话少，但反应极快，往往一个细微的动作或表情就能接住肖战的梗。何老师在旁边笑着打趣：“看看这默契，不愧是‘云梦双杰’……哦不对，是‘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的代表！”台下立刻响起一片会意的尖叫和笑声。

有一个环节需要两人背对背传递词语。肖战感受到身后敖一诺温热的脊背，以及那因为努力描述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当敖一诺因为猜不出而略显懊恼地抿唇时，肖战会大笑着转身，毫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肩，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笨啊你，蓝二哥哥！”那亲昵的埋怨和肢体接触，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又引来一阵沸腾。

录制间隙，在昏暗的侧台候场时，肖战拧开一瓶水，很自然地先递给了敖一诺。瓶口还沾着他的一点唇印。敖一诺顿了一下，接过，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似乎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肖战就站在他身边半步远的地方，胳膊几乎挨着他的胳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化妆品的香气混合的味道。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纷乱，但这一小方天地却奇异地安静。肖战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拍戏还累？”

敖一诺摇摇头：“还好。”

“嘴硬。”肖战嗤笑，抬手用指尖轻轻蹭掉他额角一点没抹匀的闪粉。那触碰一掠而过，快得像错觉，却让敖一诺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肖战似乎没察觉，自顾自地说：“后面还有好几场呢，坚持住啊弟弟，哥哥带你飞。”

接下来的行程密集得像一场不容喘息的风暴。双人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肖战一路护着敖一诺，替他挡开过于拥挤的人群和几乎戳到脸上的镜头，脸上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偶尔低声对敖一诺说“跟紧我”。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前行时，肖战的手会时不时虚扶在敖一诺的后腰或胳膊上，既是引导，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撑。敖一诺垂着眼，跟在他身后半步，心跳如鼓，不知是因为拥挤的人群，还是因为那只时有时无的、温热的手掌。

新浪扫楼更像是闯入了一个兴奋的“内部”领地。公司员工们压抑着激动，举着手机，目光灼灼。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两人并肩坐在工位间，回答着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分享拍摄趣事。肖战主导着谈话，妙语连珠，时不时cue一下身边沉默的敖一诺：“这个一诺知道，他当时就在旁边。”“是不是啊一诺？”敖一诺便配合地点头，或简短补充两句，目光偶尔与肖战对上，又很快移开。当被问到“拍完戏后私下联系多吗”时，肖战笑了，伸手揽过敖一诺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说：“当然多啊，这是我弟弟嘛！”敖一诺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揽着，甚至极轻微地朝他那边靠了靠，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个瞬间被无数快门定格。

天津见面会的气氛更加狂热。当《无羁》的前奏响起，舞台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旋律流淌。肖战拿起话筒，开口的嗓音清澈而深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抱着另一支话筒的敖一诺。轮到敖一诺的部分，他唱得有些生涩，声音略低，却奇异地稳。肖战便微微侧身，带着鼓励的笑意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提示着歌词。唱到合唱部分，两人的声音逐渐融合，肖战的和声温柔地托着敖一诺的主音，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又错开。台下是星星点灯的海洋，映着无数激动的面孔。一曲终了，掌声和欢呼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肖战很自然地抬手，用力揉了揉敖一诺的头发，对着台下笑得一脸灿烂：“我弟弟唱得不错吧！”敖一诺低着头，耳廓通红，却没躲开那只手，只在肖战收回手时，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眼里有细碎的光。

最后的重头戏是《天天向上》的录制。演播厅里，汪涵大哥一如既往地稳重控场，而大张伟则是那个最不吝于“拱火”的人。节目进行到一半，聊起剧组趣事，大张伟眼睛一转，目光在并排坐着的肖战和敖一诺身上来回扫，忽然插话：“哎，我发现啊，你俩坐这儿，肖战话就特多，一诺就特安静，但肖战说啥，一诺眼神儿就跟过去了。这叫什么？这叫‘一个在闹，一个在笑’！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小秘密’啊？”

现场观众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肖战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手：“大老师您别闹！我俩就是……就是搭档嘛！”他下意识看向敖一诺，像是寻求认同。敖一诺的脸已经红透了，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微微摇头，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反而更坐实了大张伟的调侃。

汪涵笑着打圆场，把话题引开。但在随后的互动环节，当需要两人一起完成一个简单的配合动作时，大张伟又开始了：“注意注意啊！肢体接触！眼神交流！哎呦喂，这默契，没个几年培养不出来！”他夸张地捂住心口，逗得全场大笑。现场观众提问一诺目前感情状态时，大老师在旁边打趣“目前单身，幕后可就不一定啦！”把一诺笑的脸通红不知所措。到了互动环节，肖战唱了一首告白气球，大老师故意打趣：“哎呀，这就告白啦！”汪涵故作严肃的拉了拉大张伟：“大老师！注意点”。全场笑的不行。

最后敖一诺和肖战合唱了一首《无羁》，动作间，肖战的手不经意地擦过敖一诺的手背，两人俱是一顿，又迅速分开。那瞬间的触碰和停顿，被摄像机敏锐地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