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战哥带得好。战哥的哭戏特别打动人,眼泪啪嗒一下就滚下来了”。敖一诺轻声说。他想起的却是肖战在寒潭中发红的眼眶,和按在他腕上微微颤抖的、滚烫的手。
“哈哈,我们就别互吹了。”肖战又给他捞了几颗虾滑,“想想那四个月,真跟做梦似的。累是真累,但……也挺痛快的。跟好对手一起演戏,过瘾。”
火锅咕嘟作响,电视里的欢歌笑语隐隐传来。几杯酒下去,肖战的话匣子打开了更多。
“最近我经纪人说《陈情令》后期做得差不多了,平台很看好,宣传阵仗可能会很大。”他给两人的杯子续上酒,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估计等剧一上,咱们就没这么清静了。采访、综艺、发布会……日程怕是要排到几个月后。”
敖一诺安静地听着。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谈及即将到来的风暴。
“周姐也提过一些。”他说。
肖战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到时候,咱俩很多通告都会绑在一起。公司那边……肯定是希望多互动,把剧的热度炒起来。”他抬眼看向敖一诺,目光坦率中带着一丝询问,“你怎么想?”
敖一诺沉默片刻。他明白肖战在问什么,问的是对那些被设计、被期待的“互动”的态度。
“正常工作。”他最终选了这四个字,顿了顿,补充道,“像以前一样就行。”
像以前在片场那样,自然而然地递水、对戏、互相照应;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聊天。不刻意迎合,也不刻意回避。
肖战听懂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笑容重新变得明亮:“对,像以前一样就行。管他外面怎么闹,咱们该怎样还怎样。”他举起杯,“来,为……以后的兵荒马乱,提前喝一杯。”
酒杯再次相碰。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好像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火锅吃到尾声,肖战起身去了趟厨房,回来时端着一个白色小砂锅,揭开盖子,是热气袅袅的白粥,米粒熬得绵密,点缀着碧绿的葱花。
“我妈教的习惯,年夜饭最后得来点粥,养胃。”他盛出一碗,放在敖一诺面前,“尝尝,我用电饭煲预约熬的,火候应该还行。”
敖一诺舀起一勺,米香混着淡淡的咸鲜,温度刚好,熨帖着被辣味和酒意冲刷过的肠胃。
“好喝。”他说。
肖战自己也盛了一碗,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并肩,安静地喝粥。窗外的鞭炮声似乎密集了一点,噼啪作响,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声响。
“其实,”肖战忽然开口,声音在粥的热气里显得很柔和,“有时候想想,忙点也好。至少……能经常见面。”
他没说“每年”,没说“以后”,只说“能经常见面”。一个基于工作现实、却暗含期待的表述。
敖一诺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低声应道:“……嗯。”
那晚他们聊到深夜,话题从过去的片场趣事跳到未来的工作,又跳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肖战喝了酒,偶尔会抬手揉揉敖一诺的头发,抱怨一句“头发长了”,或者指着电视里的小品演员笑出声。那些触碰短暂而自然,就像无数次在片场休息时那样。
临睡前,肖战抱出新的被褥给他铺好客房的床。“暖气足,被子不用太厚。”他拍了拍蓬松的枕头,像个细致的主人。
躺在陌生的床上,敖一诺却感到久违的安宁。客厅的灯光熄灭了,只有门缝下透出一点走廊夜灯的微光。他想起肖战说“能经常见面”时的侧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有点红,眼睛却很亮。
足够了。他在黑暗中想。知道有一个人,在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与喧嚣的旅程里,会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用彼此熟悉的方式互相支撑,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