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好玩吗?”敖一诺问。
“好玩!”肖战眼睛发亮,“就是太赶了,七天跑了四个城市,累死了。”他比划着,“东京塔、浅草寺、环球影城、富士山……全打卡了。下次再去,得慢慢玩。”
“战哥晒黑了。”
“是吗?”肖战摸了摸自己的脸,“关西太阳毒,我又不爱打伞。”他侧头看敖一诺,“你倒是白了点,这几天没出门?”
“……出门了,工作。”
“工作狂。”肖战笑,伸了个懒腰,“饿死了,飞机餐简直不是人吃的。咱们去吃火锅?”
“这个点?”
“有二十四小时的!”肖战掏出手机,“我知道一家,特正宗,离这儿不远。”
他们真的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重庆火锅店。凌晨一点的店面里只有两三桌客人,老板娘打着哈欠给他们点单。
九宫格锅底翻滚起来时,肖战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叫回国了。”
他涮毛肚、黄喉、牛肉,动作熟练,吃相豪迈。敖一诺不太能吃辣,只涮清汤锅,但看着肖战吃得那么香,也觉得饿了。
“你是不知道,”肖战边吃边说,“日本的拉面好吃是好吃,但天天吃也腻。还是咱们中国菜花样多,光是火锅就能吃一个月不重样。”
“战哥玩得开心吗?”敖一诺问。
“开心啊。”肖战点头,但筷子顿了顿,“就是……有时候觉得,一个人玩,有点没意思。”
他喝了口冰啤酒:“在清水寺看红叶的时候,旁边都是情侣啊、一家人啊,就我一个孤零零的,怪傻的。”
敖一诺涮菜的手停了停。
肖战似乎没察觉,继续说:“还有在环球影城坐过山车,旁边的人都吓得哇哇叫,就我一个人面无表情,工作人员都多看我两眼。”
“战哥不怕过山车?”
“怕啊,但没人可叫,就只能憋着。”肖战笑,“所以我想,下次再去这种地方,得拉个人一起。”
他说得很随意,敖一诺却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低头涮菜,耳根微微发热。
“一诺,”肖战忽然叫他,“你这几天……怎么样?”
“还好。”
“真的?”肖战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没有。”
“就有。”肖战夹了块嫩牛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我不在,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敖一诺看着碗里的牛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吃了。”
“撒谎。”肖战笑,“我还不知道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他顿了顿,“以后我得盯着你。”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兄弟间的玩笑,但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亲昵。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火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辣椒的香气。
“对了,”肖战想起什么,“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在浅草寺求的学业御守。你不是还要回学校吗?祝你顺利毕业。”
是一个精致的刺绣御守,深蓝色,绣着金色的纹样。敖一诺接过,握在手里:“谢谢战哥。”
“客气啥。”肖战笑,“给剧组每个人都带了。林姐是健康御守,郑导是事业御守,江澄那家伙……”他顿了顿,“我给他求了个姻缘御守,希望他早点找到对象,别老来烦咱们。”
敖一诺忍不住笑了。肖战看着他笑,眼睛弯起来:“这才对嘛。这几天没见你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没什么。”
“那就好。”肖战又给他夹了块肉,“多吃点,等会儿回去打游戏?我带了新的卡带。”
吃完饭已经凌晨三点。两人回到敖一诺的公寓,肖战洗了个澡,穿着敖一诺的T恤和短裤出来时,敖一诺正在客厅摆弄游戏机。
“什么游戏?”肖战凑过来,带着沐浴露的清新气息。
“你带的,《塞尔达传说》。”
“这个好玩!”肖战在他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我玩过一点,但没通关。咱们一起?”
两人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视屏幕开始探险。肖战玩游戏很投入,解谜时眉头紧锁,打怪时紧张得握紧手柄,过关了又会得意地笑出声。他会不自觉地往敖一诺身上靠,肩膀抵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左边左边!有怪物!”
“知道了战哥。”
“哈哈哈我砍到它了!”
玩到后来,两人都累了,就靠在一起看游戏里的风景。肖战的头靠在敖一诺肩上,呼吸均匀。
“一诺,”他忽然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部剧播了,咱们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样了。”肖战的声音很轻,“怕红了之后,身不由己。怕那些关注和议论,会把咱们现在……这种简单的日子,弄得复杂了。”
敖一诺侧头看他。肖战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不会的。”敖一诺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敖一诺顿了顿,“不管发生什么,咱们还是咱们。”
肖战睁开眼,看着他。许久,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嗯。”
“那说定了。”肖战伸出手,“拉钩。”
很孩子气的举动。但敖一诺伸出手,和他拉钩。
手指勾在一起的瞬间,肖战忽然笑起来:“好幼稚啊咱们。”
“战哥先幼稚的。”
“嘿,你还学会顶嘴了,”肖战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行了,不玩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工作。”
他站起身,走向客房,到门口时回头:“对了,下周配音,咱们又能天天见了。”
“……嗯。”
“那晚安。”肖战笑,“谢谢你来接我。”
客房的门轻轻关上。敖一诺坐在原地,看着手指——那里还残留着拉钩时的触感。
他想起肖战说“怕再也回不到现在这样”时的表情。
也想起他说“咱们还是咱们”时的眼神。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有些默契,不需要言语。
就像今晚,肖战没有问他为什么想来接机,他也没有问肖战为什么要去日本出戏。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雨后的夜空清澈,能看见稀疏的星星。
敖一诺关掉游戏机,走进卧室。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梦里没有前世的纷纷扰扰,只有今生的这个夏天,和夏天里那个笑容灿烂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