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定妆照发布带来的无形压力，也或许是两人都更深入地沉浸在了角色之中，今天上午的拍摄异常顺利。肖战将魏无羡重伤高烧下的脆弱、强撑，以及对蓝忘机那份不自知的依赖，表现得层次分明。敖一诺则完美拿捏了蓝忘机表面的冷静自持与内心汹涌担忧之间的微妙平衡，一个眼神，一个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都是戏。

下午第一场戏，云深不知处听学。

景棚内，青竹翠柏，数十名“蓝氏子弟”跪坐席间。敖一诺坐在最前排主位，背脊挺直。

场记打板：“《陈情令》第98场第一镜，开始！”

蓝启仁在台上讲学。敖一诺垂眸听讲，手中书卷握得端正，神情淡漠。

忽然，窗外传来骚动。

肖战饰演的魏无羡翻窗而入，红衣（后期调色为黑）似火，发带飞扬。他笑嘻嘻地行礼：“先生，抱歉来迟了——”

那笑容太过明亮，满室白衣都黯然失色。

敖一诺抬眼的瞬间，心脏狠狠一跳——不是表演，是真实反应。这个人，无论戏里戏外，都这样耀眼。

蓝启仁斥责，魏无羡狡辩。肖战的台词节奏极好，俏皮又不显轻浮。说到“灵气怨气”那段时，他甚至朝蓝忘机的方向眨了眨眼。

敖一诺按照剧本，冷声道：“冥顽不灵。”

声音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太冷了，冷得不像表演。

“卡！”郑导喊，“很好！但是一诺……”

他走过来：“蓝忘机这里除了冷漠，还要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你刚才有点太静了，像根本不在意魏无羡。”

“抱歉导演，我调整。”

“不用道歉，”郑导拍拍他肩，“你是蓝忘机，你有你的节奏。但要记住——魏无羡已经在你心里掀起了涟漪，哪怕你自己还没意识到。”

重来。这次敖一诺在说完台词后，手指微微收紧书卷，那是克制怒意的细微动作。

“好！这个细节好！”

“卡！很好！”郑导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这条情绪非常到位。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个镜头。”

两人走到一旁休息。肖战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敖一诺，发现对方正看着手机，眉头微蹙。

“看评论了？”肖战问。

敖一诺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被转发很多的批评微博：“蓝忘机定妆好看是好看，但一看就是花瓶，估计又是面瘫演技，全靠配音拯救。这种新人演蓝忘机，剧组怎么想的？”

肖战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拿过敖一诺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用的是敖一诺的账号），然后点击发送。

敖一诺拿回手机一看，肖战只回了四个字：“拭目以待。”

“战哥你……”敖一诺有些无奈，耳根却有点热。这种直接又略带挑衅的回应，很“肖战”。

“怕什么？”肖战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他们现在骂得越狠，将来‘真香’的时候就越打脸。咱们用演技说话，嗯？”

这时，执行导演拿着喇叭喊：“各位老师，官微发了新的花絮物料，大家方便可以转发互动一下！”

两人拿起手机。官微最新发布了一条十五秒的短视频，标题是“云深不知处·幕后一瞥”。点开，是开机初期在“云深不知处”布景拍摄的一些碎片：肖战和敖一诺在休息时对着剧本比划讨论；武术指导教两人基础剑招，敖一诺姿势标准，肖战略显笨拙但学得认真；一群年轻演员围在一起听导演讲戏，阳光透过仿古窗棂洒在每个人身上……

下午拍摄继续。魏无羡被罚抄家规，凑到蓝忘机身边嬉笑：“蓝二哥哥，借本经书看看呗？”

距离太近了。肖战身上有淡淡的粉底香气，呼吸几乎喷在耳廓。敖一诺本能地侧身避开，耳尖泛红——这次不是表演。

“卡！一诺耳朵红了，”郑导笑，“不过效果很好，保持！”

肖战在镜头外对他做了个鬼脸。

这场戏拍了三遍才过。收工时天已经黑了，但进度比预期快。郑导很满意：“第一天能拍完这场已经很好了。大家辛苦，明天继续。”

卸妆时，肖战端着两盒饭进来：“给，饿死了。”

是剧组盒饭，两荤一素。敖一诺接过：“谢谢战哥。”

“客气啥。”肖战在他旁边坐下，小口小口吃着米饭和青菜，“你今天演得真好，特别是那个手指收紧的动作——我都没想到。”

“临时想的。”

“这就是天赋，”肖战竖起大拇指，“你已经住进蓝忘机身体里了。”

敖一诺低头吃饭，耳根又有点热。

吃完饭，肖战提议对戏。两人回到酒店，在肖战房间的地毯上坐下，摊开剧本。

“明天屋顶戏是重点，”肖战指着剧本，“魏无羡偷袭，蓝忘机反手格挡，然后魏无羡逃跑——这一段动作很多。”

“你恐高，动作可以简化。”

“不行，”肖战摇头，“动作简化了就没那个感觉了。魏无羡是潇洒的，我不能演成畏畏缩缩的。”

他这么坚持，敖一诺也不再劝：“那多练几遍。”

两人站起来，空手比划动作。肖战确实肢体不太协调，一个转身动作练了七八遍还是别扭。

“手腕要这样，”敖一诺从身后握住他手腕，调整角度，“力从腰发，不是靠手臂。”

距离很近，几乎贴着后背。肖战身体一僵，随即放松：“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