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冯淳奕坐于龙纹矮椅上含泪长笑,眼角的褶皱满布,那些皱纹见证了他岁岁年年的悉心筹划。他想,这天下江山总有一天会落在冯家。
想当年,自家母族因一句话便被那时身居皇位的人诛杀,也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疼爱他的外婆与母亲均死于非法之刑,痛不欲生,死前全身上下都是伤痕,外婆已年过六旬,本该安度晚年的年岁却受此刑法。
只因皇是天,儿时的他想成为这天。
右旁的冯皇后已经收到城门口的消息,面色微变,“爹爹,这次突袭定然是谢扶笙那贱人的计谋!这一次一定要永除后患!”
左旁的冯太后睨眼看向他们父女俩,内心犯嘀咕,这些时日听见宫内的声响,她总担心自己的位置坐得不稳,睡得也不踏实。
她心底不安,身子前倾唤着自己的侄儿冯淳奕,“子晦,这军马来势汹汹……不然和对方商量商量,还有回旋的余地。”
冯太后始终不敢觊觎这天下,总不踏实。
此话一出,垂拱殿内的大臣纷纷议论起来,可冯淳奕杀红了眼,转头恶狠狠的目光扫向身后两位稳坐后宫的女人,笑得诡异,抬手一挥。
数百禁军从各个角落里涌出,黑压压的一片把朝中大臣包裹起来,一名宦官抱着普通木匣从右后方趋步而来,打开木匣之际冯皇后转头干呕。
冯淳奕直接抓起木匣内的霍家家主霍然的人头,用力扔向大殿中央,大喊:“今天谁敢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我才是未来的皇上!我才是官家!”
“朕要创盛世,开新年,得天下!”
霍家家长虽年迈,不常出门见客,但他年轻气盛时可是跟随先帝在战场生死相随,其威望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朝中大臣无一不认识。
国之重将,人头落地。
刀柄毫不留情地落下,血溅当场,连天色都变得鲜红起来。晨光熹微,东方缓缓升起的金阳照清了整个京城,整个皇城内的尸体。
偷溜出门的孩童望见了这一幕,随之尖叫。
“啊——!”
京城醒了,却死了。
数万兵马在京城四周蹲守,等待一声令下。而谢扶笙早在众人护送之下闯入宫内。
大殿噤声。
殿外猛然闯入一群身影,混乱间,冯家双后慌忙逃窜去往后殿内逃跑,躲避这混乱局势。
冯淳奕稳坐皇位,手搭在两旁,虽已知晓自己的结局,但仍不肯放手。
殿内控制住了反兵后,率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众人随着声源视线移向后殿缓缓走来的人。
“冯太傅,莫不是忘了。”
“缙国的皇位只能由我谢家来定!”
谢扶笙拖着虚弱的身子立于尊位,唇色泛着浅白,她轻掀眼皮,眸色愈发阴戾,口吻自然而然流露出威仪,让人心生畏惧。
她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般凝视对方,肃杀之气包裹整个宫殿。
“江山天下,绝不易主!”
话音刚落,回响徘徊在宫殿每个人的耳畔,面对高位之人的压迫,众人不禁屏息,心底诧异却不敢造次,脖颈的刀剑光影照射在脸上,连动弹一下都难。
任谁也无法想象,如今缙国最有实力的掌权者是面前这般娇弱体虚的女子。
深入骨髓的漠然与蔑视,仿佛都在宣告她不可一世的身份。
她?
景平公主为何没死?
冯淳奕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谢扶笙还活着的事实,嘴角上扬,面色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