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可 归乡时光:故里烟火暖人心
开学一个月了,王可可十分想念和牵挂外婆,早就和外婆说好国庆回家好好陪陪老人。30号下午没有课,王可可早早就收拾好行李,和舍友们一一打过招呼,动身回家。
原本想着回家不过几天,随便拿两套换洗衣物,背个书包就能走。可她特意给外婆和爸妈都带了三江特产盐水鸭,几袋沉甸甸的拎在手里实在碍事,干脆一股脑全塞进了行李箱里。
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到熟悉的小城,见到久违的外婆,王可可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一路快步赶到香江路地铁站,顺着拥挤的人潮踏上下行扶梯,很快就看见那面色彩鲜亮的“糖果车站”主题文化墙,甜甜软软的图案俏皮地爬满墙面。来三江上学不过一个月,她也听过这个车站的暖心故事,此刻亲眼瞧见,更是一阵暖心,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刷票过了闸机,循着指示牌的箭头,王可可找到去往高铁站的方向。随着一阵地铁播报音响起,列车进站的呼啸由远及近。王可可抬头望向来车方向,余光里,四五个穿着休闲的男生正顺着楼梯往下走,瞧着都是大学生的模样。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其中一个男生刚好也看过来,目光对视到一起,他朝她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王可可只觉得这个笑容特别干净。
她怔了一下,觉得这张脸庞特别的熟悉,一瞬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但她确信之前见过那个男生,而且不止一次,那感觉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强烈。
列车已经进站,她来不及多想,转过头拎起行李箱就走进车厢,转头的瞬间眼底也莫名升起一阵淡淡的笑意。
走进车厢站稳扶好,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个憨笑的男生,恍惚间竟生出一种相识已久的错觉。王可可不知道,那个男生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投射到她的视网膜上,经神经悄然传递至大脑,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刻,被悄悄存进了记忆深处。
想不起来她也不在意,心底莫名觉得,他们总会再见的。透过车厢的玻璃,她对着男孩的背影浅浅一笑,算是回应刚刚他投来的笑容,一个梨涡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只是这一幕,还在失魂落魄的许书安,终究没有看见。
随着车厢的轻微摇晃,很快便来到了高铁站。此刻的高铁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找到阳陶方向的候车位,她心里暗暗叫喜——前一班列车刚好开始检票,空出了不少座位。她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坐下,从背包里掏出那本《诗经译注》,指尖摩挲着封面,准备静心读一会儿。
她仿佛天生有种隔绝喧嚣的本事,书页翻开的刹那,高铁站里鼎沸的人声、滚动的广播声,便尽数被隔绝在外。
这一个月的沉浸研读,让她对《诗经》的喜爱愈发浓烈,闲时总爱把这本书带在身边,随手翻上几页。算算离检票还有一个小时,刚好够她循着诗中的“溯洄”之路,在风雅篇章里寻得片刻静好。
静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踏上开往阳陶的列车,王可可望着窗外向身后飞驰的城市,她想起了生活了一个月的校园,想起了三个朝夕相伴的室友,这段时间给她带来了很多温暖。
“外婆,我回来啦!”王可可打开门的一刻,就迫不及待朝里屋的身影奔了过去。
瞧见母亲正和外婆坐在一起聊天,她又补了一句:“妈,您也回来啦?”
放假前她和母亲说过国庆回家,母亲在吴州工作,并不时常回家,电话里母亲压根没说过自己也会回来。
看见王可可,外婆瞬间满脸爬满了笑容,皱纹都舒展开来了,急忙握住伸过来的小手,双手捧着轻轻摩挲,“我的心宝可算回来啦!快让外婆看看是不是瘦了?在学校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王可可看着一脸慈爱的外婆,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弯着眉眼笑:“都好都好。外婆放心,我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感觉自己都胖了不少呢。”
说着,把行李箱里的盐水鸭给拿了出来,“外婆,这盐水鸭是三江特产,特别软嫩,很好入口。”
外婆接过一脸幸福,一边嘴里却在碎碎念:“这孩子,浪费什么钱啊,有钱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不用惦记我。”
外婆一会儿摸摸她的手,一会儿又摸摸她的脸蛋,目光黏在她身上,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母亲在一旁开口道:“可可,你是不是忘记啦?前几天我和你提过的,大舅家的表哥明天结婚,我回来喝喜酒,明天中午我们和外婆一起过去。”
因为从小父母感情不合,王可可和两边的亲戚走得都不近。所以表哥结婚的事,母亲说过之后,她也没太往心里去。此刻母亲又提起,她才想了起来,便点头答应,“好啊,那明天我们一起去。”
王可可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可可,到家了吧?”
回来前,她早把高铁到站的时间都告知了父母,父亲估摸着这会儿王可可应该到家了,于是打来了电话。
只听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明天你弟弟十周岁生日,我们中午在阳陶大酒店订了一桌,家里人好好热闹一下,你可记得一定要来啊!”
父亲口中的弟弟,便是他离开家之后,和现在的妻子生下的孩子。父母分开之后,她便一直跟着外婆外公生活,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对这个所谓的弟弟更是没多少印象。
不管怎么样,父亲终究是父亲。抛开那些陈年的对错不谈,小时候父亲其实一直很疼她。按理说,父亲主动叫她吃饭,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巧合的是,两头的时间刚好撞到了一起。从小,这就是她最不愿意碰到的局面,夹在父母中间,偏向哪边、冷落哪边,似乎都不对,所以哪怕大学开学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这可让她犯了难,一时她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爸打你电话干什么?”一旁传来了母亲冷冷的声音。
王可可一脸窘迫,只好实话实话,“我爸说弟弟明天十周岁生日,中午让我去阳陶大酒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