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沈放曾对一个经济系女生动过心,轰轰烈烈地追了好一阵子,可两人的关系始终不温不火。沈放觉得就差最后一把火,便在女生宿舍楼下摆了心形蜡烛,捧着一大束玫瑰大喊表白,结果只收获了一张烫金的“好人卡”。
那场“求爱事件”,在校园BBS上挂了好几天,沈放也被损友们嘲笑了大半年。自那以后,这位纯情少男便留下一句“女人不值得”,一头扎进了撸啊撸的世界,每天晚上和舍友开黑到深夜,乐此不疲。直到今年大四开学,为了青春不留遗憾,他沉寂了两年的心,才又重新骚动起来。
“我没你那么多心思。”许书安摇摇头,眼神坚定,“我只想好好考研,将来做个经济学家,经世济民,一展抱负。”
从小到大,父母都教育他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许书安也一直这么做,一路靠着优异的成绩走到现在。学生时代的学霸总是自带光环,也有女生偷偷给他传过纸条、写过情书,但他始终都是没开窍。
进入大学,许书安也曾幻想过爱情,但现实总是难以企及理想,一直未能遇到让他心动的女生,在教室、图书馆、篮球场度过了充实的三年,他也并不觉得失落与遗憾。
两人边吵边闹,很快就走到了校门口。
此刻的校门口,早已是人声鼎沸。五颜六色的帐篷从校门口一直排到主干道尽头,各学院的报到点前都围满了人。志愿者们穿着统一的马甲,热情地给家长和新生讲解报到流程、宿舍分配,还主动接过新生手里的行李箱,领着他们熟悉校园。
社团招新的摊子也挤在一旁,这是他们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堪称“抢人大战”。大学社团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社员们举着宣传手册,逮着路过的新生就殷勤介绍,生怕晚一步,好苗子就被别的社团抢走了。
运营商的帐篷里更是人满为患,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吆喝,兜售着专门为大学生定制的电话卡和流量套餐。
形形色色的帐篷边,挤满了人,家长们脸上都写满了喜悦,每个新生的眼里满是对大学新生活的憧憬。
沈放拉着许书安,在人群里左穿右突,径直奔向中文系和经济系的报到点,两个系的帐篷正好挨在一起。
“我们不是来接新生的吗?计算机学院的帐篷在那边呢,你跑这儿来干嘛?”许书安指着不远处自家学院的蓝色帐篷,满脸疑惑。
沈放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咱们学院的女生,这三年你还没看够?中文系、经济系的文科妹子,才叫真正的漂亮!”
话音刚落,许书安突然觉得手臂一紧,被沈放死死攥住。他转头看去,只见沈放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还念念有词:“书安,我又恋爱了!完了完了,命中注定的她终于出现了!快,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那个女生的所有信息!啊~~我死了!”
说完,他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往许书安的肩膀上倒去。
顺着沈放的目光望去,许书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生。她身材高挑,一袭粉色长裙衬得身姿窈窕,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眉眼精致,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粉玫瑰,明艳动人,在人群中格外出众。
许书安心下了然:男人的审美果然是不会变的。这个女孩和沈放之前单恋的那个经济系女生,颇为神似,一样的青春热烈,散发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魅力。
视线越过人群,继续往前延伸。
许书安突然觉得,周遭的喧嚣好像瞬间褪去了颜色。鼎沸的人声、燥热的蝉鸣、帐篷前的吆喝,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人群里,一朵清新素雅的茉莉花,正踩着梧桐叶漏下的细碎光斑,缓缓向他走来。
她越走越近,仿佛所有的阳光都心甘情愿地向她聚拢,在她的发梢跳跃,在她的镜片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在许书安的眼里,亮得晃眼。
许书安的心猛地一跳,寂静了20多年的心怦然而动,竟微微泛起一阵波澜,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来,青春里最猝不及防的心动,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偶然抬头的惊鸿一瞥。
女孩大约一米六五的个子,穿一件洗得柔软的白 T 恤,衣角利落地掖在浅色牛仔裤里,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刷得雪白,一看就是个爱干净的姑娘。
乌黑的马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衬得眉毛愈发浓黑。她戴着一副圆圆的黑色薄框眼镜,双眼皮的眼睛像弯月,光华内敛,却又藏不住眼底的灵气。眨眼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小脸带着点婴儿肥,显得格外娇憨。鼻子小巧玲珑,嘴唇不薄不厚,唇色是自然的粉嫩。哪怕不笑的时候,眼角和嘴角也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天生的亲和力。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人,却像一块软玉,温润莹泽,散发着淡淡的光。茫茫人群中,许书安一眼就看到了她,也只看到了她。而她的眼神,也在不经意间扫过他们两人,便转向报道亭。
只见女孩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双肩包,独自一人推着行李箱,走到中文系的帐篷前,她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左边的脸颊上,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不对称的梨涡,非但不违和,反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可爱。随即便礼貌又乖巧说道:“您好,我叫王可可,来中文系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