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 初见惊鸿:梧桐影下遇梨涡
“书安,赶紧走,我们一起去接新生。”沈放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迫不及待。
许书安正低头收拾书包,闻言动作一顿,满脸疑惑:“沈放,不对吧?接新生不是大二学弟学妹的活儿吗?我们都大四了,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我今年削发明志,一门心思要考上经济系的研究生,还得回去复习呢。”
“今年都最后一年了,再不找个女朋友,你打算大学四年当光棍啊!”沈放一把扯住许书安的胳膊,抬手就往他新理的寸头上拍了一下,贱兮兮地贫嘴,“有位伟大的先哲说过,没有恋爱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
“哪位先哲?”
“沈先哲!别废话,赶紧走!”
许书安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书,认命地跟着他往外走。
“等我五秒钟!”沈放话音未落,人已经窜进了卫生间。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顶着一头湿漉漉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跑出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吧。你这寸头不用打理,我可得给大一学妹留个好印象。”
三江城是出了名的“火炉”,八月末的尾巴依旧骄阳似火。两人刚踏出宿舍楼,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腾起层层氤氲的热气,连远处的教学楼轮廓都微微扭曲。
校园里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青春朝气扑面而来,却又很容易分出年级——低年级的新生带着青涩的拘谨,高年级的老生则透着一股随性的散漫。就像此刻勾肩搭背的两人,一个穿明黄色篮球背心配黑色短裤,一个套着纯白圆领 T 恤和灰色运动短裤,脚上都趿拉着一双拖鞋。这样不羁的打扮,一看就是混迹校园多年的“老油条”。
穿白T恤的少年是许书安,一米八几的个子,身姿挺拔,高高瘦瘦。利落的寸头衬得他脸型愈发清爽,露出的手臂线条干净流畅,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透着青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光是看这身形,就能脑补出他在篮球场上飞奔跳跃的模样。他的眉峰平缓,顺着眉骨自然弯出柔和的弧度,单眼皮的眼睛里盛着清亮的光,鼻梁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唇角总是微微扬着,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旁边的沈放虽然比他稍矮,但却把手臂勾在许书安的肩膀上,一边走一边晃。沈放长得壮实不少,五官棱角分明,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原本蓬松的头发被他蘸水梳成了标准的三七分,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带着笑意,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爽朗劲儿。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虽然天气炎热,但主干道边上的两排梧桐树,交织成一道天然的翠色凉棚,将灼人的阳光隔绝在外,连带着空气都凉快了几分。
法国梧桐是三江城的标志之一。坊间传言,民国时期,常凯申为博darling欢心,用金条从法国购买两万株梧桐,从darling宫种到中山北路,打造“紫金山之心”的项链景观。传说终究是传说,当不得真,但法桐确是三江城的一大景观。
三江大学处于三江市中心,校园内也种满了法桐,夏天是遮天蔽日的翠云长廊,冬天落叶后,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一只只高脚红酒杯,一年四季,皆是风景。
梧桐树枝桠间,挂满了迎新的横幅,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南雍启新章,梧桐待君来!”
“少年意气乘风至,百年三江候你归。”
“把青春种进三江的梧桐里,等一场四年的花开。”
“南雍的风,吹来了新一批追光的少年。”
“三江大学XX学院欢迎你!”
看着一条条热情的欢迎标语,沈放忍不住调侃起来:“每年这个时候我就觉得丢人,你说我们为什么叫计院呢,哪个女生愿意来我们学院。看看我们班里这阳盛阴衰的男女比例,我上课都提不起精神。”
“没心思就没心思,别找借口。”许书安瞥他一眼,语气认真,“今年没多少课了,我准备泡在自习室,专心备战考研,一定要考上经济系。”
当年高考结束后,得知儿子考上了三江大学,许书安的父母高兴了好久,但是作为小县城的普通工人,他们对专业选择也是一窍不通,没法给许书安规划和指导,只说了一句,儿子你喜欢什么就去学什么。
那会儿还没有网红名师指点迷津,许书安和同桌合计了半天,觉得计算机行业前景好、好找工作,便“英明”地决定填报计算机系。
进了大学,许书安有空的时候总会跑去其他院系蹭蹭课、上选修课、听听讲座,一来二去,慢慢地对经济学产生了浓厚兴趣,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沈放拉着他去经济系“看美女”的功劳。于是,在空余时间,许书安自修了经济系的基础课程,一门心思想要跨专业考研。
听到许书安准备自习考研,沈放脱口而出:“学习?学个P!我跟你说,你这个人就是太木讷,不解风情!大学最重要的是学习吗?不是滴。是要活得多姿多彩,不让青春留有遗憾!你说你吧,长得也挺不错,虽然和我比还差那么点,但也算得上阳光帅气;篮球打得也好,按理说早该桃花朵朵开了,怎么就熬到大四还是光棍一条?”沈放老父亲般地摸了摸许书安的头,一边说一边叹气,“现在又搞了个‘监狱风’的发型,我看你是彻底没指望了,为父真是替你操碎了心啊。”
许书安一把拍掉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滚滚滚!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大学四年,不也就守着你的‘五指姑娘’过活?整天窝在宿舍撸啊撸(LOL),也没见你带个儿媳妇回来给我们开开眼。”
许书安虽然性格内向,跟女同学说句话都能脸红,可跟兄弟们在一起,却是百无禁忌。三年同寝时光,他和沈放早就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时候也是共轭父子,平日里互损互怼惯了。
“我那叫纯情,叫宁缺毋滥!”沈放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在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