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容貌绝色”的惊叹,但随着细节的流传,以及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茶会、诗社、后宅暖阁里,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
“听说了吗?兰台行馆那个南疆来的卫六郎,啧,那张脸啊,真是勾魂夺魄。”
“何止是脸?据说身段也极好,走路那姿态……唉,真是我见犹怜。”
“哼,不过是个边陲小吏之子,仗着有几分颜色,便想攀龙附凤罢了。”
“可不是吗?我家族妹前日去行馆远远瞧了一眼,回来说那卫六郎眼神不正,看着温顺,骨子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狐媚气!”
“狐媚气?我看就是狐狸精转世!专门来祸害人的!”
“我家妻主昨日竟也问起此人,真真可气!定是那起子不安分的下人乱嚼舌根!”
“得防着些,这般模样,若是真入了哪位贵人的眼,以后后宅还能有安宁?”
流言愈演愈烈。尤其是那些已经嫁为人夫、在后宅中经营多年的贵夫们,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可能威胁到他们或他们子侄地位的“绝色”,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狐狸精”、“祸水”、“不安于室”……
种种恶名开始悄然加诸于那个他们甚至未曾近距离接触过的“卫六郎”身上。
某些家族甚至开始暗中活动,或向宫中递话,或向负责选秀的官员施压,明里暗里暗示“此子出身低微,容貌过盛,恐非良配,宜谨慎处置”。
这些恶意如同无形的暗流,悄然涌向兰台行馆,涌向那个刚刚以为自己暂时安全的顾诚。他尚不知,自己那张过于出众的脸,不仅引来了争夺的欲望,更招致了汹涌的嫉恨与排斥。他的皇宫之路,尚未正式起步,便已布满了明枪暗箭。
行馆内的训练依旧,表面的平静下,顾诚继续扮演着温顺的“卫六郎”,暗中却通过他那张日渐扩大的情报网,捕捉着外界的风声。
当那些充满恶意的议论碎片,通过眼线隐约传入他耳中时,他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