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烛火将顾诚沉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摊开的情报与南疆地图上，几个地名被反复圈画。最终，他的指尖重重落在了一个名叫“白叶城”的南疆边陲小城上。

此地，正是他之前通过千魂万毒蛊控制的三个县令之一——白叶县令卫明兰的辖地。

选择顶替卫明兰之子，是多重考量下的最优解：

南疆口音独特，外人难仿。而顾诚在南疆挣扎求生多年，早已熟悉。卫明兰之子久居南疆，行为举止带有边地特色，与中州男子迥异，反而能解释一些“不合常规”之处。且南疆风气相对开放，许多贫家男子或部族男子为劳作生计，确实有不缠足或缠足较晚、较松的情况。顾诚那被强行掰正、依旧留有畸形但已能勉强正常行走的脚，在此背景下，有了合理的掩饰借口——“幼时体弱，恐缠足损寿，故未严缠。”

更重要的是，卫明兰已在掌控之中，可以最大程度配合，减少身份暴露风险。伪造户籍、邻里认知、过往经历等，都能通过县令的权柄悄然运作。

决心已定，顾诚立刻开始准备。他首先需要解决最显眼的特征——脸上身上因修炼五毒化元心经而生的狰狞毒斑。他取出之前购买的九花露和珍贵的紫玉峰蜂蜜，按照古方调配，制成一种粘稠的膏体。将此膏每日涂抹于毒斑处，以内力缓缓催化吸收。过程如蚁噬针扎，毒斑在药力与真气的对抗下颜色逐渐变淡，从暗紫转为淡青，最后化作一片片颜色略深于正常肤色、质地略显粗糙的“陈旧疤痕”或“胎记”，虽仍能看出，但已不再那么刺眼骇人，甚至可以被修饰。

准备妥当后，顾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渊城，重返南疆，回到了他曾经播下控制种子的白叶城。

夜色下的县令后衙，卫明兰在书房中忽感一阵强烈的心悸与恍惚，随即眼神变得空洞。顾诚通过母蛊，直接对她进行了更深层次的精神暗示与指令加固，编织了新的记忆：

“你有一子，名唤卫六郎，自幼体弱，养在城外别庄，鲜少人见。如今他已成年，容貌…甚美。你爱子心切，为其前程计，已打通关节，获南疆州府举荐，允其参与一月后的宫中‘小选’。此乃家族荣耀，你需全力配合，教导其礼仪，准备行装，不得有误。”

指令下达，细节补充。卫明兰空洞的眼神逐渐“焕发”出一种混杂着母性、荣耀与绝对服从的光芒。她立刻开始行动，以县令之尊，“回忆”并“确认”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存在，并开始着手安排。

几天后，“养病归家”的卫六郎，出现在了白叶县令的后宅。

当顾诚以卫六郎的身份，第一次褪去所有伪装，穿上县令公子那身虽不华丽却讲究的月白儒衫，出现在卫明兰和特地请来的管教嬷嬷面前时，整个花厅仿佛都静了一瞬。

尽管脸上仍有未能完全消除的淡淡青痕，但那张脸的底子，实在太过惊人。长眉入鬓，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绯，肌肤因长期不见阳光和药物调理呈现出一种冷调的象牙白。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形状，此刻却因压抑着无尽的冰冷与讥诮，而显得深邃幽远，宛如寒潭古玉。身姿挺拔如修竹，虽因脚伤微有不易察觉的滞涩，但更添一份脆弱的易碎感。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言语，却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过去。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混杂着仙气与妖异、纯粹到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连被蛊虫控制、心神麻木的卫明兰都怔了片刻，而那请来的、以严厉刻板著称的老嬷嬷，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戒尺都忘了举起。她们见过不少美男子，但美到如此惊心动魄、仿佛不该存在于凡尘的，却是头一遭。

“可惜…只是小选。”老嬷嬷回过神，喃喃低语，语气中竟带上一丝真正的惋惜，“这般品貌，若是早几十年，赶上大选，便是争一争那凤君之位…也未必不能。” 她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板起脸，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