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盘坐在洞穴深处,新晋道宫境的修为尚未完全稳固,五毒真气在初步开辟的心、肝、肺三处神藏中缓缓流转,带着阴寒的刺痛感,却也赋予他前所未有的感知与力量。脸上的毒斑在幽暗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映衬得他眼神越发幽深。
谨慎,已刻入骨髓。他深知,接连的杀戮,尤其是动了“四海镖局”这样的地头蛇,平静的水面下必然已暗流汹涌。为争取时间,也为获取更多资源,他动用了新得的利器。
三座边陲小城的县令,皆是轮海境修为,在此地算是一方人物,但在千魂万毒蛊的子蛊面前,却无知无觉。细若尘埃的子蛊轻易钻入他们耳中,潜伏于识海深处。通过母蛊,顾诚能模糊感知他们的状态,并传递简单的指令。
“献上宝药、珍稀矿物、金银财货,以‘剿匪’、‘修缮’等名目,不得引人怀疑。”
指令发出不久,三地县令便“不约而同”地开始搜刮库房,甚至巧立名目向城中富户摊派,将一批批药材、矿石、金银秘密送至顾诚指定的荒僻地点。
东西不算太多,品质也参差不齐,对现在的顾诚而言,聊胜于无。他清点着这些“贡品”,眉头微蹙。最关键的金蝉蛊炼制材料依然没有头绪,而想要加强花面蛛蛊,使其能更高效地汲取高阶修士精血,必须的两种主材——九心海棠和百鬼面花也毫无踪影。这些宝药,显然不是这贫瘠边陲能轻易出现的。
“此地,不宜久留了。” 顾诚心中警兆渐生。掠夺来的能量驳杂,缺乏金蝉蛊提纯,长期吸纳隐患不小。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丰富的资源,以及……更隐蔽的藏身之所。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形——或许,该往南疆更深处,那些真正混乱、连朝廷和镖局都难以完全掌控的蛮荒部族之地去了。
但在离开之前,他必须尽可能攫取最后的养分,并给可能的追兵,留下一点“纪念”。
西南分局,密室
烛火跳动,将陆心凝重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她不再是白日堂上那个威严冷厉的总镖头,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面前站着分局最老练的副镖头,一位脸上带疤、沉默寡言的中年女子,名叫铁澜,是陆心师父当年留下的老人,修为在道宫境初期。
“铁姨,饵队……都安排妥了?”陆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她师父所赠,此刻却感觉有些烫手。
铁澜点头,声音低沉:“按您的吩咐,选的都是跟了镖局十年以上的老人,嘴严,手稳。货物做了七分像,路线在哑河谷一带,那里地势复杂,便于设伏,也…符合‘黑吃黑’的常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心,“镖头,用自己人当饵,风险不小。那凶徒手段诡异……”
“我知道!”陆心猛地打断,手指攥紧了玉佩,指节发白,“但这是最快的方法!总镖头…师父那边已经来信询问了。”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覆盖,“我们等不起慢慢排查。必须逼他出来!告诉饵队的兄弟姊妹,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射‘穿云梭’,附近潜伏的三队人手会在一炷香内赶到。另外…”她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黑市和药铺那边,有什么动静?”
铁澜道:“放出风声高价收购‘九心海棠’和‘百鬼面花’后,有几个掮客搭线,但东西真假难辨,来人也很警惕。已经让人暗中跟着了。另外…城西‘回春堂’的掌柜,前几日私下抱怨,说附近三县的官差采买止血疗伤药的数量,比往常多了三成,而且指定要最好、最贵的。”
陆心眼神一凝:“三县?那三个最近‘剿匪’最‘积极’、总来哭穷要钱要药的县?”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事出反常必有妖。铁姨,派两个机灵的生面孔,盯住那三个县令,特别是他们身边的人和物资流向,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匪’,需要如此‘大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