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深处,尘封的故纸堆中,顾诚发现了一卷以兽皮鞣制、字迹狂放的手稿。手稿主人自称“蛊老人”,修为赫然达到了化龙境高阶!这等境界,在顾诚过往认知中已是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巨擘。手稿中,老人不无自嘲地记述,因早年急于求成,以《五毒化元心经》配合蛊术强行吞噬炼化过多剧毒之物,虽得速成之力,却也令阴毒深植经脉,折损寿元,晚年深受其苦,最终隐居于此,郁郁而终。
“化龙吗?于我而言,已是遥不可及之境……”蛊老人在最后写道,“然,后来者须知,欲速则不达,慎之!慎之!然,若仅求立足,四极境,便足以让你……甚至……”字迹到此有些模糊,但那份对力量的复杂感悟与警示,却扑面而来。
顾诚合上手稿,眼中光芒闪烁。化龙境固然令人神往,但蛊老人那句“四极境,便足以让你……”后面的未尽之语,已足够让他心潮澎湃。四极境!据他所知,他那位掌控一府、令他无法反抗的嫡母陈青璇,也仅仅是四极境!若他也能抵达此境……
希望从未如此灼热而真实。
他按照手稿中一份极为凶险的“淬体炼毒方”,开始准备。九种南疆特有的剧毒花草虫豸被精心调配、熬煮,汇成一桶色泽诡异、气味刺鼻的墨绿色粘稠药液。为中和部分狂暴毒性,他又加入了药房里蛊老人珍藏的、具有强大解毒调和功效的百年金银花露。药液表面泛起不详的泡沫。
今日,便是与蛊虫建立心神联系的关键时刻。蛊老人的玉盒中,安静地蛰伏着两只气息阴寒的毒蛊:一只通体斑斓、足有尺长的百足蜈蚣,以及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甲壳却闪烁着瑰丽迷幻光泽的“千面万毒花面蛛”。
顾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手稿记载,此蛛蛊不仅毒性诡谲,更拥有“千面拟态”之能,是隐匿、刺探的绝佳助力。最吸引顾诚的是,它能通过口器悄无声息地汲取他人气血精华,反哺宿主,乃是辅助修炼、快速提升修为的邪异利器。
“必要的牺牲。”他低语,褪去衣衫,将自己缓缓浸入那桶冰寒刺骨又带着灼烧感的药液之中。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每一个毛孔,又像是有冰冷的毒蛇在血管里游走、啃噬。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死死咬住早已备好的软木,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汗水(或许混合着被逼出的毒素)如雨般滚落,滴入药液,发出“嗤嗤”的轻响。
这不是修炼,这是酷刑,是对身体极限的野蛮冲刷。每一天,他都如同在地狱边缘行走。药液的毒性逐渐侵蚀,又被他体内初步形成的、至阴柔韧的“五毒真气”艰难化解、吸收,融入筋骨皮膜。
整整九日,非人的煎熬。
第九日傍晚,当最后一缕药力被身体吸收殆尽,顾诚从桶中站起时,肌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隐隐带着玉石光泽的淡青色,看似脆弱,实则韧性远超以往。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原本脆弱微小的气海,似乎也壮大凝实了一丝。
时机已到!
他赤身走向玉盒,凝神静气,按照《千蛊噬心秘录》中的收蛊之法,割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他精血与微弱五毒真气的血珠,滴向那沉睡的花面蛛。
蜘蛛猛地苏醒,瑰丽甲壳光芒流转,似乎有些抗拒。顾诚眼神一厉,催动心法,以意志强行压迫。一番无形的精神角力后,蜘蛛终于缓缓爬向血珠,将其吸食。刹那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心神联系在顾诚与蜘蛛之间建立起来,他能模糊感知到蜘蛛的“情绪”与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