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奇道，“你不高兴吗？”贴在裤缝旁的手指随意捏了一下，扎进杨博文后脖颈的那个颈圈就被棉线拉扯着，逼他抬起脸侧眼看向他。

就连扣在手腕上的环扣也被手指抵上，硬生生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那两根戳在骨头里的小柱绞紧磨过整节腕骨。

旁人只能见他们两人目光都落在杨博文那段细瘦的手臂上，却看不见杨博文有些颤抖的身形线条。

尽管这些不像是那道鬼灵激光是烧灼在杨博文的本体上的，但这毕竟是活生生的肉体凡胎，终归还是痛极了。

“真想抹了你的记忆，你总是对他例外，”这种微妙的意有所指不用明说，他们俩都知道是在说谁。

“怎么就拿到这样的身份卡呢，他参与部分的实在太多，真抹了我们俩的很多也要跟着消失。”

杨博文尽职尽责地没说话，微微向上抬起的眼睛直直只看着张桂源，如同他所怀念的每一次那般。

从前与现在不一样的两张脸，杨博文都有那么一双美丽的眼睛，哪怕停止了呼吸也是一具极其艳丽的尸体。

尽管最后被张桂源自己破坏掉了。

他在杨博文的侧脸划开血淋淋的口子，刀尖顺着割破牙龈取出了那枚藏在杨博文齿间近十余载的珠核，烂掉的血肉如同肥红的枣一般糜烂到失色。

“不过是婊子……”背后有人这样喃喃道。

张桂源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他只能抬脚碾过杨博文早就没有血色的手指，感受着共感般指骨缓慢断裂阵痛，等着那张秾丽到艳俗的脸，彻底被蝮蛇吞噬殆尽。

这并不是杨博文第一次用这般仰视的姿态去看他，只是这般秀美的眼底仅被他一人盛满实在太过情色。

兜兜转转数年，这是张桂源早早调教好的模样，柔软而妩媚。

如今这张脸更纯，没有上一张那样带着被经年浇灌出的雌雄莫辨，更遑论没谁能把他的狠辣手段割舍开，从而全身心投入细细品味那点糜烂的艳。

这是真正的尸骨蝴蝶，沉迷于脆弱漂亮的下一瞬间就能意识到，他是最为恶心的虫类蜕变成的。

张桂源忽然特别庆幸自己有那么个道具，能把杨博文带到这条世界线来。

他也不准备离开了，也在放弃承诺书上签了字。

——这本就是他的家。

所有的任务者从前都不过是NPC，死后系统会随机吸纳他们去完成任务，积分足够后还活着就能选择是否回家。

张桂源的编号是Y0001511，他是这条世界线的原住民。

而他的亲缘关系等等都一切如常，唯一的变故就是杨博文这个被他强制用道具抓来这条世界线的异乡客。

终于不再有主线任务了，1511这个编号大概也会就此封存，只要他未来不发神经大肆破坏引来清道夫，即可便重获新生。

那些光怪陆离的任务与世界线都会随着系统面板的消失一起弥散，而张桂源依旧还是十六岁的时代峰峻练习生。

倘若没有那次意外，今年是第四年了。

思绪被士大夫的关门声打断，张桂源顺着声音偏过眼去。

但杨博文身上那个棉线的一半控制权限就在他的眼珠里，这一下连带着杨博文都被扯着侧身看过去。

手速稍微慢那么一点，被身体挡住的系统面板就得被看光。杨博文目光绕过教室里那么几个任务者，最后和左奇函直直对上视线。

张桂源现在已经重新变回NPC了，他看不见面板，但其他任务者都能看见，只是因为生物锁看不见内容罢了。

杨博文突然感觉左眼皮真的在狂跳【1】，但用脚趾想都能肯定不是什么会招财的好事。

在左奇函和他错开目光，转而转过身去和其他练习生讲话的时候，杨博文突然感到太阳穴都在被拉扯着疼。

左奇函编号比张桂源还靠前，对于现在吸纳了快三百万任务者的系统来说，四位数的编号已经算得上稀有。

和他相近编号的任务者们，不是死了，就是和张桂源一样回家了。

攒够回家的积分少说也得过了四位数上下的任务，左奇函进度比张桂源只多不少。

杨博文太忙了，不可能每个任务都陪他一起下。

纵使聚少离多且不论杨博文最近在准备的惊喜，但这都是他最近陪着左奇函连续进的第三条世界线了，怎么还那么醋呢？

——在一起估摸着都几百个任务的年岁了，短暂分个手到底咋了！

又不是不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