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王橹杰已经看习惯了，只会想狂喊系统求救——尽管剧情任务期间系统默认被封禁，面板什么都点不开。

“这我的任务嘛。”

接了剧情任务不能主动明说自己任务者身份，自己的具体主线任务更是连暗示都不行。

王橹杰和张函瑞一起组队进了好几次剧情线，也都是出去后才能互通复盘整段故事。

杨博文嘴上说话，手上动作却没停，几个重要关节都被他用环扣紧紧锁死，再被棉线洞穿，如同傀儡线一般撑着他的身体。

他浑身到下都是没有生气的白，以前虽然也皮肤白皙到透光，但总还透着血色。

现在被衬得头发愈黑，嘴唇愈红，像是话本中妖鬼成人后的那一点朱砂，最后点睛的给了灵气的钝钝一笔。

而此时杨博文也如被吊在空中一般双脚不落地，只有脚尖虚虚地点着，很像王橹杰曾经进的一个副本离枉死的鬼新娘。

那个副本王橹杰记得很深，算的上是他过得最糊里糊涂的一个本。

没完成主线任务会死，这个副本难度不低，但他被好运女神偏爱了一次，分到的任务不算太难，把鬼新娘的尸体拼起来提交就行。

就在王橹杰去骨婆鸟嗓子里掏音珠的瞬间，忽然一切的时间都定格了。

骨婆鸟以人骨筑巢，鬼新娘的尸骨早被它衔走了，后来所谓乡民见到的红衣怨女都是血衣煞假扮的，王橹杰在这一点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以至于发现音珠就是鬼新娘眼珠的时候，骨婆鸟已经准备弃巢保命飞走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下一刻，瞬间一道白光闪过，还活着的所有任务者都被弹了出来，包括王橹杰这样主线任务没完成的。

后来还是张函瑞告诉他，是因为副本有严重违规点，所以清道夫来了。

因为违规严重影响了副本，对每个人主线任务是否有促进或者耽误都难以明确分辨，索性统一都算通过，积分照发。

“这个清道夫人好好，”张函瑞抱着猫感慨了一句，“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

清道夫一共五位。

不过王橹杰其实一直觉得清道夫这个头衔太普通了，没有像治安官，执法者之类的那么有格调，仿佛什么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好人。

但除了他们两遇上的那位，其他前辈口中的清道夫基本都和“残暴”“独裁”挂钩。

比如有一位有次遇到违规就牵连一整条世界线，直接全部抹杀，所有维度都没有一丁点残留的碎片。

也许是太过好奇了，王橹杰随口也问了杨博文。

杨博文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的身形顿了一下，“是001，祂……近期确实一直很心慈手软。”

所有任务者都有编号，王橹杰的编号是X02100108，张函瑞的比他更靠前一点，X02091018【1】。

等积分上去了就会从“X”升到“Y”，最高级别则是“Z”。

“居然有这么短的编号吗？就三位。”

王橹杰把被杨博文扔在地上的他自己拖起来放到沙发上，“还是说清道夫也有自己字母编号？”

杨博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清道夫不是任务者，没有字母。”

似乎讶异于杨博文对清道夫的了解，但转念一想好像又合情合理，“最好我以后都能遇见001，人真好。”

“别想了，清道夫不是人。”杨博文冲坐在沙发上的自己勾了勾手指，就见四十几公斤的人类躯壳仿佛轻如棉絮，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住。

杨博文用一只手指就勾住了，然后将他慢慢凝成了小小一张剪纸小人的模样，随手贴在了右手手腕，“不过你真的能再见到祂。”

王橹杰身体猝然连震了一下，尽管他跳舞时至今未能学会，总是如此机缘巧合，“为啥啊，这条世界线有人要违规了吗？”

“这也能有预感吗？”

其实他最想问杨博文你是不是要擦着规则的边干什么事，毕竟任务者不能互相透露自己的身份，怎么会了解到这个份上。

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那你说我要不要也去接个新任务，然后到时候001就又放我一马？”

杨博文翻了个白眼，明显有些无语，纠结了一下拿哪个理由搪塞一下王橹杰，“001心慈手软只是因为祂在和某个任务者谈恋爱。”

“不过你要接就快点接，这句是真话，”杨博文手指搭在棉线上，显得格外细瘦纤长，甚至把雪白的棉线衬得有点泛黄发黑。

——“这条世界线要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