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范茸再次试过他额头的温度,拧着眉说“好像退了一点点”时,江驰终于忍不住了。
那股灼烧他心脏的困惑,比高烧更难忍受。他闭着眼,声音沙哑、微弱,却清晰地划破了卧室里潮湿温暖的空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要照顾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省略了后面的话,但颤抖的尾音里,那些未尽的疑问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江驰想把自己缩回安全的壳里,却又像献祭般,将最脆弱的不解摊开在对方面前。
范茸动作一顿。他放下手中的温毛巾,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江驰烧得泛红、却写满自我否定的脸上。房间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在他深邃的眼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因为你的特别。”范茸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江驰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眼神里是全然的迷茫和不信。特别?他?这简直是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范茸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自嘲。他伸出手,指尖没有再去探温度,而是轻轻触碰到了江驰汗湿的左手腕——那里,系着一根已经褪色、却依然结实的红绳。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范茸的眼神瞬间变了,里面翻涌起江驰完全无法理解的、极为复杂的浪潮——怀念、痛楚、失而复得的狂喜,最终沉淀为一种几乎让他心碎的温柔。
“理解吗?我的宝贝……”范茸的声音更低哑了,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情感。他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江驰的,滚烫的呼吸交融。“江驰,我真的……爱你。”
江驰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手腕上那根红绳被触碰的地方,像通了微弱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