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和一只狗吃醋么？谈殊把松枝往劈开的竹竿里塞，看了看还在和不知道交战的霍宣想，这个人真是脑袋被门挤了，为什么要和一只狗吃醋。

末了又觉得自己有病，收回心思看着外公手上的动作。

外公的手很粗糙，深褐色的褶皱的皮肤，每一处都是岁月的痕迹，这个时候谈殊才会意识到，平时笑呵呵的幽默小老头是真的老了。

但外公的手很灵活，坚硬的竹竿在他手里被劈成很均匀的六个瓣，散开后又用松枝和蒿草填进去，外公做的火把里面还会放上柏树枝，老人家一边扎着火把一边告诉他们，柏树枝的烟雾有净化和祈福的作用。

谈殊点头默默记下，跟着外公的动作用竹篾把火把扎起来，他手上戴着手套，但手掌和手指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灼痛，细锐的竹条勒着他的手心，做完一个后他悄悄褪下手套看一眼，已经红了。

谈殊还算心灵手巧，做的第一个火把像模像样，他表情冷酷，却故意拿着火把在霍宣面前晃了晃。

“诶行了行了，知道你做的好看。”霍宣拿过来，“早知道不打架了。”

“还能有这觉悟啊。”外公听他这话吹着胡子，“真是稀奇，你还会说这种话。”

“您怎么跟我妈一个样。”霍宣不满。

“我要是跟你妈妈一样你当初就要被我打。”外公哼了一声。

霍宣和谈殊找来的竹竿和松枝太多，最后也只用了一半，一共做了九个火把，有四个是谈殊做的，霍宣当场拿过来，说自己到时候就用这两个。

谈殊甚至懒得和他争辩，大手一挥：“给你给你都给你。”

“你干嘛？”见他起身，霍宣也跟着起来。

“我去睡觉。”谈殊瞅他，“我今天七点就被你叫起来了。”

过了火把节伏天就会过去了，但温度一点没减，谈殊上楼睡觉，不知道也热得窝在墙脚，外公出了一趟门，去还张叔家的鸟笼，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

霍宣看了一眼，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留着不到肩膀的头发，他把视线转回到外公身上，刚想问这是哪家孩子，就见外公把手伸向谈殊的那四个火把。

霍宣噌的就站起来了：“干嘛。”护主一般冲过去，抱住四个火把不松手。

“嘿，屁孩子，你怎么这么小气。”外公压根没注意到那堆火把谁是谁做的。

“要送人啊。”霍宣瞅了一眼，把其他的推过去，“送这个。”

“有什么不一样。”外公拿了三个递给身后的小姑娘，“好拿不。”

“好拿的，薛爷爷。”女生笑的挺灿烂，“谢谢您啦，我爷爷这两年都不做了。”

“嚯，这有什么好谢的。”外公摆摆手，又看了看霍宣，觉得让一个小姑娘抱着三个火把回去不太好，安排霍宣送人回去。

“可我手还伤着呢。”霍宣更不乐意。

“你那不是都快好了，快点快点。”

受不了外公催促，霍宣站起来把女生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有些憋屈的往外走。

“麻烦你啦。”女生跟在后面，自我介绍，“你是薛爷爷的孙子吧，我爷爷和我说起过你，说薛爷爷家的孙子也回来了，我叫张文佳，你叫什么。”

“霍宣。”

“哦。”张文佳点头，有些好奇的盯着霍宣的右手，“你这手，怎么弄的。”

霍宣想了想，选了一个比较体面的说法：“救人。”这也不算欺骗人，因为说到底他当时确实是为了救向娟。

顿时张文佳就惊呼一声，几秒后问他：“要不给我吧，我还是能抱动的，你这手……”

“没事。”霍宣掂了掂，“反正都出来了。”

张文佳是张叔的孙女，和霍宣他们一样刚准备上高三，今年暑假碰到老家的火把节，父母为了让她在高三之前放松一下就带着她回来了。

张叔家里很热闹，除了儿子儿媳，还有一些村里的其他亲戚，张叔就一个儿子，儿子也只生了张文佳一个女儿，霍宣看了一眼就发现院里没有和张文佳同龄的人。

他回去的路上接到了薛女士的电话，号码是昨天才从黑名单拉出来的，接通之后就告诉霍宣她和老师说过了，又重新给霍宣拿了一份暑假作业，已经寄过来了，应该后天就能到。

霍宣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可是后天火把节，我和谈殊要过节。”

“过节耽误你拿作业么？”薛女士语气有些冲，大概这两天真的为霍宣的事伤透了脑筋，“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关心自己的成绩，作业已经寄过去了，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电话挂断，薛女士那边发过来一条信息。

——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声，你要是不去拿就不要回家了。

“呵。”霍宣满不在乎，想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他压根也不稀罕回去，但他不可能真的不回去，因为谈殊会回去。

霍宣收了手机，觉得回老家这一趟什么都没变，他和薛女士的关系反而激化，愈演愈烈。

火把节的清晨，村里被过节的氛围填的满满当当，热闹的烟火气息从每个角落钻出来，谈殊还是没能睡一个好觉，今天更过分，霍宣六点半开始敲他的门，一会抓一会挠，谈殊觉得神经都快衰弱了，用被子使劲捂着自己。

“谈小殊？谈小殊！太阳晒屁股了。”

“滚啊！”谈殊实在受不了，这个点有个屁的太阳啊，太阳怎么没把霍宣晒死。

“你是不是醒了。”霍宣听见声，更加肆无忌惮，“你快点起来啊，再晚就开始了。”

谈殊起床了，打开门第一件事就是用枕头砸他身上：“你下次继续这么早叫醒我，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消消气啊。”霍宣嬉皮笑脸的接住砸过来的枕头，往谈殊睡懵的脸上搓了搓，推着他进房间，“快，换衣服洗漱，外公说今天早饭吃荞麦饼。”

“吃吃吃，我都怀疑你是饿死鬼投胎。”谈殊把他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手扯下来，从衣柜里面找衣服。

早晨有点冷，他找了件T恤，又翻出一件薄卫衣，一条浅色运动裤，就这么面对着衣柜脱了睡衣，少年清瘦的腰猛然呈现在眼前，还不待他反应，谈殊又脱了睡裤。

里面是条浅色的内裤，霍宣觉得自己脸瞬间漫上热意，因为他知道谈殊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只是不知道内裤也喜欢浅色。

他直直的盯着谈殊露出来的两条又白又直又长的腿看了能有一分钟，微微偏开视线，几秒后又忍不住把视线移回来，然后他看见了谈殊的腹肌。

少年的身体是清瘦高挑的，各处肌肉恰到好处，腰也细。

是啊，谈殊的腰怎么会这么细，霍宣在心里感叹。

他总觉得谈殊太瘦了，正打算量量自己的腰围，抬手的动作一瞬间又停止，反应过来的霍宣抬头看见谈殊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了，如果眼神有实质，霍宣已经被凌迟了。

“看这么认真。”谈殊咬牙切齿，“你要不要上手摸摸啊。”

霍宣一愣，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