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霍宣背狠狠撞在地上,眼前白了一瞬,下一秒就感觉下面被人摸了一把。
霍宣猛的直起腰往后缩了一下,看见刚站起来的谈殊被他的动静吓一跳往后退,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人坐地上,谈殊睁大眼睛,动作僵硬,右手直直的伸在面前,有些不敢收起来。
“你往哪摸呢。”霍宣也僵硬在地上,红着脸,和谈殊对视着。
“我又不是故意的。”僵持了几秒,谈殊背过手,别过头,“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你有的我没有么,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谈殊有些心虚,但话说的底气满满,说完瞥了霍宣一眼,咳嗽道:“行了,起来啊。”
霍宣眨眨眼,站起身拍拍衣服,还往下扯了扯,装模作样的左右看看:“我……我可没有偷听啊。”
“我说你偷听了么?”谈殊简直无语,“你看看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
霍宣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抓抓头发,没再遮遮掩掩:“那,你和曹阿姨到底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问我在这开不开心呢。”谈殊坐在床上,指了指霍宣的胳膊,“手没事吧。”
“没事,我身体素质好着呢。”霍宣说完这句话出去了,刚走几步,又返回来,“对了,这周末我去医院换药,你陪我啊。”
“知道。”
霍宣脚步声就远了。
霍宣走了,谈殊混乱的思绪才慢慢平复,他拿过手机翻看妈妈刚给他发来的东西,看了一会又把手机丢在一边,发出泄气的声音,躺在床上抓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夏天太热,他捂了一会就出汗,又把被子掀开一个角,盯着那一个地方的光亮深深吸了几口空气,仿佛沙漠旅人看见唯一的泉水便努力抓住这救命稻草。
霍宣的手一周要换一次药,医生说他的伤不算严重,好好养着一个月应该就痊愈了,但霍宣身体素质好的惊人,过了一周去换药,医生就感叹他恢复的很好,之后静养就行了。
听见这话的霍宣当时和谈殊挤眉弄眼了一阵,那模样要多明显有多明显,就是在和谈殊说,你看,小爷我厉害吧。
谈殊只能偏头装没看见,这家伙喜欢顺杆爬。
他们是坐村里一个来镇上卖菜的大叔的三轮车来的,在医院换完药都还没到晚饭点,他们要等到下午六点才能和大叔一起回去,这期间几个小时霍宣和谈殊在镇上集市转了一圈。
这里到处搭着红色蓝色的棚子,下面有人卖衣服卖菜卖吃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还穿插着车辆鸣笛声,路上堆积着干燥的尘土,人前脚走过去,灰尘后脚跟着飞扬。
镇上实在没什么好玩的,霍宣和谈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凉粉的摊子坐下吃了粉,晚上六点,两人准时坐上大叔的三轮车,菜都卖了,位置去时比来时宽敞,车斗里放了两把凳子,两个人伸长了腿,靠在车上,特别幼稚的比较着谁的腿长,霍宣以细微的差距胜出。
立秋已过,但村里还没有染上秋天的气息,对于南方来说,现在正值夏末,山林是绿的,满满当当的装着一个季节的生命。
到达村口,大叔放下两人开着三轮车往相反的方向去了,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不知道的叫声,撒着腿往远处跑来,甩着舌头和耳朵,半路还滚了一下滚到谈殊脚边,又利索的爬起来围着他们一边转圈一边哈气。
“他是不是闻见我们味道了。”谈殊转圈看着它,喊了一声不知道,不知道尾巴噼噼啪啪摇的更欢。
“应该是吧,狗鼻子都比较灵。”霍宣蹲下来摸摸狗头,“乖狗狗,走,回家。”
霍宣有事没事就训它,不知道已经能听懂他的大部分指令,霍宣话音刚落,它就汪汪叫了两声,然后跑到两人面前。
院子里亮着灯,霍宣猜测外公或许正在吃晚饭,进门看见他坐在院里,脚边放着鸟笼,面前睡着那只之前抓来的鸟。
那只鸟死了,死的很突然,外公说它前天开始不吃东西,当时也没注意,今天早上倒是喝了水也吃了东西,结果下午一看,已经硬了。
很多鸟其实属于群居动物,霍宣不知道外公抓来这只是不是,但是单独豢养一只鸟确实容易导致心理问题和行为问题,最后死亡。
晚上睡觉之前,霍宣拉着谈殊去外面,接近凌晨,村里黑的很彻底,夜里的风也是凉的,这次霍宣特意看着谈殊多穿了一件外套。
他手里的盒子装着鸟的尸体,拉着谈殊走到一处空地开始挖洞。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把它埋了。”谈殊打了个哈欠,拢着外套蹲在地上看霍宣卖力的刨着。
“是啊,不明显么?”霍宣手里的铲子抡的飞快,“咱养它那么久,给它养死了,还挺不好意思的。”
听霍宣这么说,谈殊想了想,点头肯定:“要是咱们没回老家,外公就不抓它,它就不会死了。”
“诶诶诶。”霍宣阻止他继续,“你别这么说话,这样说话我压力很大的。”
“那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谈殊无语。
霍宣继续挖洞:“其实吧,我只是看到网上说,动物尸体腐烂后暴露在空气中可能会产生有毒气体。”
他说到这杵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那还是让它入土为安比较好。”
听到这谈殊笑了一下:“还会说成语呢。”
霍宣一愣,瞪了谈殊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鸟很小,但霍宣还是挖了一个挺大的坑,从盒子里把鸟倒进坑里,他又吭哧吭哧的把坑填上,摸了摸头上不存在的汗,拿上东西叫谈殊回家。
那只鸟死了,霍宣就开始紧张不知道,他和谈殊都没养过活物,外公倒是养过,但外公又不经常看着不知道,霍宣担心哪一天也给不知道养死了,当天晚上就去搜了一堆养狗注意事项,但是村里的小土狗没什么太需要注意的,霍宣想他们家不知道可不是小土狗,不知道毛很亮,很滑,橙黄色的很漂亮,一点杂毛都没有,一看就是正宗的中华田园犬。
最近村里很热闹,还有三天就是火把节,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小村庄,火把节是一件大事,从大家又把火把节称为过小年就可以看出来,还有另外一种,听起来十分古老而神秘的叫法,叫都则。
外公告诉霍宣和谈殊的时候发出的是这两个音,而具体是哪两个字霍宣和谈殊并不清楚,外公还告诉他们,火把节那天村里会举行火把游田,斗牛赛马,还会围在一起跳舞。
回老家的半个月,这应该是两人第一次对一件事产生浓厚的兴趣,那两天霍宣都不担心作业的事了,就连右手还没养好的事都抛在脑后,整天拉着谈殊去田里,跟着外公一起找竹竿和松木。
相比之下谈殊就冷静许多,霍宣生命力不止旺盛,甚至有些过剩,大清早爬起来敲谈殊的门,一直到吃午饭才回来,然后吃完饭又出去,谈殊一开始还能适应,后面快被他折腾的没了脾气,觉也睡不够,站在一边看着树林里的霍宣挑选松枝,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你找够没啊。”谈殊催他。
“你要不进来跟我一起找呢。”霍宣回头邀请,但不出意外的被谈殊拒绝。
他伤着一只右手,看上去也没有被影响多少,只是拿着东西回去的时候谈殊会帮忙。
“外公不是说了,用不着你天天出来找,村里人多的会送来的。”谈殊不是很能理解霍宣的行为。
“那也不是我自己找的。”霍宣左手往上提了提,“好不容易回来玩一次,这样才有参与感嘛。”
“那明天你自己来吧,我要睡觉。”这句话谈殊每天都会说两遍,但下一次还是一样的跟着霍宣过来,言行不一,但霍宣此刻都没意识到什么。
“下午就不来了。”霍宣笑的欠兮兮的,“我找够了。”
家里的松枝和竹竿堆了起来,吃完中午饭,外公找来一堆工具,教他俩怎么做火把,霍宣一只手不能使太大劲无法参与,于是他在旁边殷勤的给外公和谈殊递东西。
谈殊朝他伸手要松枝,他还没拿呢,不知道忽然窜出来,叼着松枝放在谈殊脚边,然后坐下来哈气吐舌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真是只乖狗狗。”谈殊很上道的摸了摸不知道的头,抬眼就看见霍宣阴郁的眼神盯着他,盯了两秒又去盯不知道,仿佛要把不知道的头盯出一个窟窿。
“你干嘛。”
“你过来。”霍宣没回答谈殊,抱过不知道塞在怀里,用一只手夹着它,不知道疯狂挣扎,他就敲敲不知道脑袋,“不要给哥哥捣乱。”
谈殊笑出声,触及到霍宣投过来的视线又压下嘴角,咳嗽一声:“还要松枝。”
“好嘞。”霍宣得意的扬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