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密林中,陡然射出七八支弩箭,并非射向林晚,而是射向她身后的两名侍卫和常嬷嬷、春桃!箭矢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小心!”林晚厉喝,同时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块山石后扑去!
两名侍卫反应极快,挥刀格挡,但仍有一人中箭闷哼。常嬷嬷将春桃扑倒在地,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弩箭刚过,四五个蒙面黑衣人已从林中跃出,手持利刃,直扑林晚!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她的命!
沈明月和她的丫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尖叫不止。
林晚躲在石后,心跳如鼓,但头脑异常清醒。对方用弩箭远程牵制侍卫,再近身搏杀,计划周密。她手中只有一支吹针,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一名黑衣人已冲到石前,挥刀砍来!林晚矮身躲过,顺势将一把药粉撒向对方面门。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咳嗽流泪,动作一缓。
另一名黑衣人已从侧面攻到,刀光凛冽!林晚避无可避,正欲冒险使用吹针——
“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那名黑衣人的后心!黑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更高处的山林中疾驰而下,箭无虚发,瞬间又放倒两名黑衣人。为首一人,身形矫健,面容被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是萧玦的人!他们果然一直在附近!
剩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突然出现的这队人马团团围住,很快被尽数格杀或擒拿。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那蒙面首领快步走到林晚面前,单膝跪下:“属下来迟,让王妃受惊了!”声音经过刻意改变,但林晚听出了一丝熟悉——是萧玦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暗卫首领,影七。
“我没事。”林晚站起身,看着地上死伤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受伤的侍卫和常嬷嬷,心中怒火升腾。“留活口了吗?”
“留了两个,已卸了下巴,防止服毒。”影七答道。
“好。”林晚走到吓傻了的沈明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沈妹妹,好巧啊。你在这里‘遇蛇’,刺客就在这里埋伏。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沈明月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真的被蛇咬了……”她此刻才感到真正的恐惧,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就在眼前,瑞王妃看她的眼神,像是要看透她的灵魂。
“是不是你,自然会查清楚。”林晚不再看她,对影七道,“麻烦你将这里清理干净,受伤的人立刻救治。这两个活口,以及沈大小姐和她的丫鬟,一并秘密带走,交给……该交给的人。”她相信影七明白该交给谁。
“是!”影七领命,迅速安排人手。
很快,尸体被拖走,血迹被掩盖,受伤的人被扶起。除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凌乱的草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晚走到春桃和常嬷嬷身边,查看她们的伤势。常嬷嬷肩膀被擦伤,春桃只是受了惊吓,侍卫一人手臂中箭,伤得不重。她亲自为他们处理了伤口,敷上药粉。
“小姐,您没事吧?”春桃眼泪汪汪。
“没事。”林晚拍拍她的手,看向常嬷嬷,“嬷嬷,连累你了。”
常嬷嬷摇摇头:“老奴皮糙肉厚,不得事。王妃安然无恙便好。”
处理好这边,林晚带着惊魂未定的春桃和受伤的常嬷嬷、侍卫,沿着山道返回营地。影七的人隐在暗处随行保护。
回到营帐,林晚立刻让春桃关好帐门。她靠在榻上,这才感到一阵后怕和疲惫。今日若非萧玦的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对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弩箭和这么多死士,简直猖狂至极!
沈明月愚蠢,当了马前卒,但真正的黑手,是太子无疑。
这次刺杀失败,还留下了活口和沈明月这个破绽,太子那边恐怕要狗急跳墙了。
她不知道影七会如何处理沈明月和活口,但萧玦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傍晚,皇帝率领大队人马满载而归,猎获颇丰,营地内一片欢腾,犒赏三军。似乎无人注意到白日的刺杀风波,也无人提起沈明月的“失踪”。只有少数有心人发现,沈夫人脸色惨白,魂不守舍,推说女儿突染急病,已提前送返京城医治。
林晚出席了晚间的庆功宴,神色如常,只是偶尔与太子目光相接时,能看到对方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一丝惊怒和阴鸷。
宴后,周管家悄然而至,低声禀报:“王爷传来消息,活口已招,指向东宫一名掌管车马仪仗的属官。沈大小姐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但已录下口供,承认受人暗示,故意引您至僻静处。人证物证,均已秘密收押。王爷问您,是想就此发难,还是……再等等?”
林晚沉吟。现在发难,固然能打击太子,但证据链未必能直接扳倒太子,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发朝局剧烈动荡。萧玦的布局,恐怕还未完全就绪。
“回复王爷,但凭王爷决断。妾身以为,时机或许未至。”林晚道。
“是。”周管家应下,又道,“王爷还说,明日最后一日围猎,陛下兴致甚高,或许会邀部分女眷近距离观看‘献俘’仪式,地点在猎场深处的‘虎啸崖’附近。那里地形更为复杂,请王妃千万小心,若无必要,可称病不去。”
虎啸崖?林晚记下这个名字。“我明白了。”
夜深人静,林晚独自站在帐外,望着远处漆黑的山林轮廓。秋猎尚未结束,杀机已然四伏。明日,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她摸了摸袖中重新填装好麻药针的吹针(影七送回了使用过的吹针,并带来了新的麻药和一根备用针),眼神沉静。
既然躲不过,那便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