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的刺杀未遂事件,在围场内外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最终被定性为“不明匪类混入围场,意图不轨”,皇帝责令随行禁军和大理寺严查,加强了整个营地的警戒。表面上看,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暗地里的波涛却更加汹涌。
林晚的营帐周围,明里暗里多了不少守卫。皇帝和太后都发了话,务必保证瑞王妃安全。这固然是一种保护,但也将她置于更严密的监控之下,行动反而不如之前自由。
太子萧景表面上积极配合调查,暗中却恼火不已。他没想到林晚如此警觉,更没想到她竟有那种罕见的信号烟火。那东西绝非寻常贵女能有,定是萧玦所给!这更让他确信,萧玦的“病”大有文章,且对林晚极为看重。
“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太子在临时书房内低骂,“打草惊蛇,再想动手就难了!”
幕僚低声道:“殿下息怒。经此一事,瑞王妃必然加倍警惕,硬来恐怕不易。不过,秋猎还有两日,机会总还是有的。明日是围猎重头戏,陛下会亲率大队入深山围捕大型猎物,届时人多马乱,山林幽深……”
太子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围猎之中,‘流矢’、‘惊马’、‘失足跌落’……意外总是难免的。”幕僚阴声道,“只要安排得当,即便是陛下身边,也未必能万全。何况,那位王妃,明日按例也应随部分女眷,在相对安全的‘观猎台’附近活动。从观猎台到营地,总有一段路……”
太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需做得干净。让咱们的人混在禁军或仆役中,见机行事。另外,沈家那个蠢女人,不是恨她入骨吗?给她点‘提示’,让她去当这个出头鸟。万一事败,也是她沈家自作主张,与东宫无关。”
“殿下英明。”
沈明月那边,果然收到了“有心人”的暗示——明日围猎,林晚会去观猎台,途中某段路较为僻静,是“动手”的好机会。暗示者还“不经意”地透露,可以安排人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可能的护卫。
沈明月早已被嫉恨冲昏头脑,想都没想就决定动手。沈夫人虽然觉得冒险,但见女儿态度坚决,又想到太子可能暗中支持,便也默许了,只是反复叮嘱要小心,用“意外”的方式。
林晚对于明日的安排,心知肚明不会平静。她将吹针和剩余的药粉检查再三,又让春桃和常嬷嬷明日务必寸步不离,并悄悄告知了两个王府侍卫明日的大致行程和可能的风险点。
“若真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你们不必管我,立刻分散跑,大声呼救,往有禁军旗帜的地方跑。”林晚冷静吩咐。她不想连累无辜。
“小姐!我们要保护您!”春桃急道。
“听话。你们安全,我才没有后顾之忧。”林晚语气坚决。
翌日,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的好天气。皇帝一身戎装,精神抖擞,率着太子、诸王、武将及大批禁军,浩浩荡荡开赴西山深处,进行大型围捕。鼓角喧天,马蹄声震地,声势浩大。
大部分女眷和文臣则留在营地,或前往预设的“观猎台”——一处位于半山腰、视野开阔的平台,可以远远眺望部分围猎场景。
林晚依礼前往观猎台。她今日换了更利行动的深青色骑装,外罩一件防风的斗篷。春桃和常嬷嬷紧随左右,两名王府侍卫扮作普通随从跟在稍后。一行人沿着开辟好的山道前行。
观猎台上已有不少女眷,见到林晚,神色各异。经过昨日之事,无人再敢轻易上前搭讪,只远远打量着。林晚寻了个靠边、视野好又不易被包围的位置站定,静静看着远处山林间扬起的烟尘和隐约传来的呼喝声。
沈明月也在台上,离林晚不远,正和几个相熟的贵女说笑,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林晚,眼中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恶毒。
观猎约莫进行了一个时辰,远处山林间似乎围住了一头猛兽,呼喝声、兽吼声隐约传来,台上的女眷们纷纷引颈张望,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台下不远处存放杂物的一处临时帐篷,突然冒起了浓烟!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惊呼。
台上顿时一阵骚动。虽然火势看起来不大,且很快有仆役前去扑救,但突如其来的混乱还是让女眷们有些惊慌。
“王妃,此地杂乱,不若先回营地休息?”常嬷嬷低声道。
林晚看了一眼那起火的方向,又瞥见沈明月正带着丫鬟悄悄往台下走,心中冷笑。这就开始了吗?
“好,我们回去。”林晚点头,带着春桃和常嬷嬷,顺着来时的山道往下走。两名王府侍卫一前一后护着。
山道蜿蜒,两侧林木渐密。走了约莫一半,前方拐弯处忽然传来女子的惊呼和哭泣声。
“救命啊!有蛇!我的脚!”
林晚脚步一顿。是沈明月的声音。
春桃紧张地抓住林晚的袖子。常嬷嬷低声道:“王妃,小心有诈。”
林晚示意侍卫暂停,自己则缓步上前,在拐角处停下,并不直接过去。只见沈明月坐在地上,抱着脚踝,脸色苍白,她的丫鬟在一旁惊慌失措。旁边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瑞王妃姐姐!救命!我被毒蛇咬了!”沈明月看到林晚,立刻哭喊起来,演技拙劣。
林晚目光扫过那片“蠕动”的草丛,又看了看沈明月“受伤”的脚踝——裤脚完好,并无蛇咬的齿痕或血迹。
“沈妹妹莫慌。”林晚站在原地,并不靠近,“被何种蛇所伤?伤口在何处?可曾看清蛇的模样?”
沈明月一愣,没想到林晚会问得这么细,支吾道:“是、是条花花绿绿的,我没看清……伤口在脚踝,好疼!”
“哦?花花绿绿?可是颈部有环状花纹?”林晚继续问,同时暗暗给身后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对、对!就是那样的!”沈明月忙不迭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慌,她哪里认得什么蛇。
“那便是金环蛇了,毒性猛烈,需立刻切开伤口放毒,再以特效蛇药外敷内服。”林晚语气严肃,“沈妹妹切勿移动,以免毒血攻心。我这就让人去取刀具和蛇药。”说着,作势要吩咐侍卫。
沈明月吓得魂飞魄散,她哪里敢真让林晚“动刀”?“不、不用了!好像……好像又不是金环蛇,是……是另一种,我记不清了!可能……可能没毒!”她连忙改口,挣扎着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