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老毛病了,年轻时不注意,湿气重。”
“我稍后给您配点草药,煮水熏洗,虽不能根治,或可缓解一二。”林晚顺势道。这正是她计划的一环,从身边人开始,用医术建立信任和好感。
王伯闻言,也忍不住道:“王妃,小、小老儿夜里总睡不踏实,容易醒……”
“王伯可是多梦易惊,醒来后口干?”林晚问。
“正是!”
“许是心火稍旺,我看看能否配点安神的茶饮。”
两人脸上露出感激和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想到这位王妃真懂医术,还愿意为他们这等下人费心。
下午,林晚去向周管家禀报开垦药田之事,理由充分——为王爷调理身体。周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王妃有心了”,便给了对牌,允许她去库房领取闲置农具,并让账房预支了十两银子用于采买第一批种子和必要物品,记在王府公账上。
效率之高,让林晚再次确认,萧玦对她的举动一清二楚,并且,至少目前是默许甚至支持的态度。这十两银子,既是资源,也是一种进一步的观察。
林晚没有多买,只买了最必需的几样蔬菜种子(菠菜、小白菜、萝卜)、常见的草药种子(紫苏、薄荷、板蓝根),以及一些姜块、蒜头用于栽种。农具也只领了最基本的几样。
回到听竹苑,她将种子分门别类放好,又请张伯王伯帮忙,在那片清理好的地上,起垄,开沟,准备播种。
春桃好奇地看着那些小小的种子:“小姐,这些真的能长出来吗?”
“只要用心照料,当然能。”林晚蹲下身,亲手将一粒粒种子播进土里,覆上薄土,轻轻压实。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作品。
夕阳西下,给这片刚刚播下希望的土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林晚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眼前整齐的田垄,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土地是最诚实的,付出汗水,就有可能收获生机。
这里,将是她在异世界扎根的第一个据点。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翌日上午,林晚正在教春桃如何问苗浇水,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沈夫人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目光扫过院子里新翻的土地和正在劳作的几人,最后落在林晚沾着泥土的衣裙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林晚!你如今已是瑞王妃,竟在此做些粗鄙下贱的农活,成何体统!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沈夫人开口便是斥责,“还有,明月的嫁妆头面,你是不是该交出来了?那可不是给你这种庶女撑门面的!”
果然来了。林晚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她放下手中的小锄头,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母亲此言差矣。”她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却让院中所有人都听得见,“女儿在此垦殖药田,是为了就近取材,为王爷调理身体,是尽王妃之责。至于姐姐的嫁妆……”
她目光扫过沈夫人身后那几个眼露贪婪的婆子,语气转淡:“昨日抵达王府时,所有嫁妆箱笼皆已由王府周管家亲自清点登记,入库封存。母亲若有所疑,或想取回何物,恐怕需与周管家交涉,或具帖呈明王爷。女儿初入王府,不敢擅动王府库房之物。”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种田是“为王爷”,占住大义名分,又将嫁妆问题轻轻推给了王府管家和萧玦,暗示沈夫人她的手伸不进王府。
沈夫人脸色一僵,她没想到林晚如此伶牙俐齿,更没想到嫁妆已经被王府接管。她敢欺负林晚,却绝不敢直接去跟瑞王府的管家乃至那位“病王”要东西,哪怕那王爷看似快死了。
“你……你好得很!”沈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林晚,“别以为进了王府就能翻天!不过是个替嫁的……”
“母亲慎言。”林晚打断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冷意,“女儿如今是圣旨赐婚、王府玉牒记载的瑞王妃,沈明月。母亲一口一个‘林晚’‘替嫁’,是觉得沈家欺君之罪不够大,还是觉得王爷……听不见?”
最后三个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院墙四周。
沈夫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欺君之罪和瑞王的名头,像两盆冰水浇在她头上。她这才惊觉,此处已不是她能完全掌控的沈府后院。眼前的林晚,似乎也和从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庶女截然不同了。
“你……你给我等着!”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沈夫人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连原本想强行搜捡的打算都忘了。
春桃和张伯王伯都松了口气,看向林晚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林晚却知道,这只是开始。沈夫人和沈明月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有时间畏惧,必须更快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她转身,看向那片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绿意的菜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