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神明伊俄勒陛下亲启,西斯莱特敬上:
眷属邢颂,身患顽疾,一年之期已至,本该退居七丘之城休养。然不愿辜负陛下良苦用心。臣下无可奈何,特禀告陛下,西斯莱特愿以人身暂居明俄比亚,直至邢颂康复。万望陛下允准。
云边滚金的信封安安静静躺在案上,朱红玉笔在白纸上留下一个遒劲有力的“允”字,然而迟迟没有送出的原因,我暂时想不出。
好在日神也不期望我的回答。
深重狐裘遮不住他满身霜华,与生俱来的上位者风范稍稍收敛些,一举一动仍矜贵非常。
素白指尖停留在那个“允”字上,他微微昂着下巴,我长高了,虽然还是没有日神高,但勉强不用仰望他了。
“西斯莱特是海神和空神的长子,他的权柄使他向来高高在上。”日神柔声道,“一千年前他的软肋是诅咒之神明俄比亚,一千年后他的软肋是他的眷属邢颂。”
这两位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我很幸运,明俄比亚是我的养子,邢颂由我教养,于是我始终能够掌握西斯莱特。他的二心对于我来说无伤大雅。”
历史没教这个啊!
“我不明白,陛下。”我诚实地说。
日神看上去很脆弱,他捂住自己的心脏,退后一步。直到如今,我还是没有见过他的真容,正如他给我的感觉,从一始终神秘莫测。
“为什么你会不懂呢?”他喃喃道,“好多人想让我去死,我只信你,我想你立下永不背弃我的誓言。”
背弃?
我还没有答应加入华舫的反叛小队,和日神也只有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我虽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一年,但的确没有什么归属感。
我既不想帮助华舫推翻日神,也不想守护陌生的神明。
也许在我心中,藏着总有一天我会回到故乡的妄想。
谈到背弃,我或许永远无法理解。
不过在我眼里,日神和大型缅因猫也差不多,顺着毛撸就行了,反正胡说八道又不会成真。
所以我笑着说:“陛下,我向您立誓,永远不会背叛您。如果违背誓言,我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在我开口前,日神突兀地伸手,似乎想要捂住我的嘴阻拦我说出豪言壮语。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伸到一半陡然偏离,停在了我的侧脸堪堪几毫厘的位置。
挥袖间,带来冷山泉的气味。
我只好奇,并不在乎。
“司岑,”日神柔声说,“西斯莱特化名是明留在邢颂身边,我希望你能够替我监视他。”
我回想了一下希望之神抱着邢颂瞪向我时充满占有欲和嫉妒的深沉眼眸,思考了一番我要是被西斯莱特揍了邢颂会不会给个公道,不过邢颂不一定但明戚绝对会给我讨个公道,换言之邢颂站在明戚那边明戚站在我身边等于邢颂站在我这边,我不需要畏惧希望之神。
我果真是个数学天才吧!
如此我信心满满,回复日神:“遵命,我的陛下。”
日神若无其事地垂下手,淡淡说:“嗯。”
然后气氛开始尴尬起来,没事干了,我恨不得立刻跪安。
我现在和日神独处还是有点放不开,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一边害怕他真如剧情里写的那样残暴不仁,一边喜欢他对我的偏爱。
气氛陷入凝滞,天空一声巨响,明戚闪亮登场!
当珠帘碰撞,直面明亮的日光,我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
“明伊俄勒陛下!”
视线慢慢聚焦,凝固在少年额间清透的晶石上,以及他洋溢的笑容上。
浓郁的樱花香气迎面冲散了空气里的冷山泉味道,雪白的发丝在我眼前掠过,明戚单膝微屈,向日神见礼。
“陛下,代叶尔捷德殿下向您问安。”
日神颔首,抬手之际流苏垂落至明戚发顶。
他抬头,冰凉的珠链贴在额头,如同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眸,璀璨夺目。
“叶尔捷德殿下请您移步。”
日神颇为受宠若惊:“是吗?”
明戚笑容不改:“叶尔捷德殿下待陛下的真心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