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婚后,寒冬来临,大雪纷飞,掩埋一切蠢蠢欲动的喧嚣,仿佛回归平静。
日神端坐高台,佳人相伴,依旧是众人朝拜的无冕之王陛下。
一众眷属潜心研学,连华舫都老实不少,起码目前还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要说不寻常,只一件事,那就是邢颂突如其来的失语。
我和明戚百思不得其解,围着他左看右看,俨然把他当成稀有物种了。
本来就眼盲,现在更是说不了话,连我都不禁咂舌,这么多眷属里就他一个先天残疾永远无法治愈,邢颂这是拿了什么美强惨剧本啊?
修长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写下几个遒劲有力的字,我和明戚凑上去看,不约而同地发出喟叹。
邢颂写的是:「陈年旧疾,不足挂齿。」
他再写:「口不能言,恐生变故。」
我和明戚对视一眼,挠挠头,丈二摸不着头脑。
在凛冽的寒风掀开门帘前,邢颂恰好提笔落下最后一个字:「西斯莱特。」
鎏金般的发梢扫过帘布,银丝滚边随着步伐轻晃。
来客有一副惊心动魄的昳丽面容,眉骨与鼻梁刻着冷山轮廓,明明是带着侵略性的西式深邃,偏生唇色如江南染透晨雾的绯桃,两颗小痣落在唇角。
此人正是希望之神,西斯莱特,爱与希望的化身。
“邢颂。”希望之神走过来,跪坐在邢颂身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贴在耳侧轻轻唤道。
以我这个视角来看,高大的神族将清瘦冷淡的眷属强势地圈在怀里,柔和的目光在望向我时陡然变得犀利。
他的嗓音依然亲昵:“怎么不回家?等你好久,只好我来找你了。”
绣金线的白色披风搭在邢颂肩上,莫名散发着一层霜雪似的冷意,西斯莱特浑然不觉。
不如说他根本不在意邢颂回不回答他。
他微笑着抓着邢颂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从始至终,我看邢颂都没什么表情,在我看来这很异常,不过希望之神大概是习惯了。
直到邢颂起身,西斯莱特搂着他,仗着邢颂看不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无声地做口型:“离他远点。”
我:“?……”
你们俩怎么这么具有给子气质?
不会吧?我看邢颂平时挺直的啊?
反正我不会和兄弟手牵手,也不会凶巴巴警告别人离兄弟远一点。
正思索着,明戚突然“哎呀”一声,眼睛直勾勾盯着西斯莱特,说:“西斯莱特大人,你瞪我干什么呀?”
西斯莱特:“?”
邢颂与明戚一见如故,对待他向来宠得没边,一听好弟弟被顶头上司瞪了,立马没好脸色了。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西斯莱特,空洞的瞳仁直视前方,敷衍地弯了弯膝盖,转身面对我,薄唇轻启,无声地说:“告辞。”
西斯莱特大概头一次被人冤枉,真的瞪了一眼明戚,随即紧随其后。
邢颂离开后,室内只剩下了我和明戚,一时间落针可闻。
他刚刚是在为我出气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偷偷抬眼,注视明戚着明戚白皙的侧脸,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我,去挑战古神的权威。
“司岑,”音色一如既往的清灵悦耳,明戚抿了抿唇,像是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道,“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学业测试了,你有选好组队的队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