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冲过来,将他扶起来,声音哭喊道:“少帅!我们走!我们快走吧!”
陆景珩摇了摇头,推开林舟,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军刀,撑着身体,朝着日军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他的脚步踉跄,像风中的残烛,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拔,像那座屹立不倒的山海关,像那个铁血铮铮的北洋少帅。
“陆家军的将士,宁死不降!” 他高声喝道,声音嘶哑,却在风雪中回荡,“今日,我陆景珩,以血明志,守我家国,护我百姓,虽死无憾!”
他挥舞着军刀,冲向日军的队伍,像一只受伤的猛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日军的子弹接连射进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没有倒下,直到最后一颗子弹,射进了他的胸膛,他才缓缓倒下,倒在那片染红的雪地里,倒在那座他守护了三个月的孤城上。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那枚青绿色的荷包,荷包被鲜血浸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他依旧握着,像是握着他的姑娘,握着他的承诺,握着他那未完成的婚礼。
林舟看着他倒下的身影,眼泪汹涌而出,他挥舞着军刀,冲向日军,嘶吼道:“少帅!我陪你一起!”
陆家军剩余的将士们,看着他们的少帅倒下,看着那面刺眼的日本军旗,眼底满是悲愤,他们高喊着 “宁死不降”,挥舞着武器,冲向日军,用最后的血肉之躯,捍卫着华夏的尊严,捍卫着陆家军的荣耀。
风雪依旧漫天飞舞,炮火依旧轰隆作响,只是山海关的城墙上,那面北洋的军旗,早已倒下,被鲜血与白雪覆盖,而那些坚守的将士,那些铁血的灵魂,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化作了一座座丰碑,屹立在山海关的风雪中,永垂不朽。
南京城的陆府,庭院里的桂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曳。苏绛罗坐在窗边,握着那半块玉佩,望着北方的方向,眼底满是思念与担忧。她已经多日没有收到前线的消息了,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侍女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轻声道:“苏老板,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外面风大。”
苏绛罗接过姜汤,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着那半块玉佩,轻声道:“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侍女看着她的模样,心底满是酸涩,却只能轻声安慰:“苏老板,少帅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苏绛罗笑了笑,眼底却蒙着一层水雾。她也想相信,想相信他会平安回来,想相信他会兑现那个承诺,可这乱世的风雨,终究是太无情了。
夜深了,窗外的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苏绛罗靠在窗边,渐渐睡着了,手里依旧紧握着那半块玉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陆景珩回来了,他穿着玄色的军装,骑着高头大马,笑容温柔地对她说:“绛罗,我回来了,我来娶你了。”
她笑着跑向他,想要牵住他的手,可他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冰冷的风雪,还有那枚被鲜血浸透的青绿色荷包。她惊呼着醒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眼底的泪水,早已汹涌而出。
她有种预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的景珩,她的少帅,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半块玉佩,在她的掌心,冰凉刺骨,像那北方的风雪,像那座失守的孤城,像那个永远留在了风雪中的,她的心上人。相思成疾,生死相隔,这乱世的情意,终究还是逃不过,最悲壮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