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埋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落下来,沾湿了他的军装,“我等你,多久都等。”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陆家军的军营里,早已是旌旗猎猎,战马嘶鸣。三万精锐将士身着戎装,手持武器,列着整齐的队伍,站在练兵场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少帅。
苏绛罗站在陆府的门口,看着陆景珩一身玄色军装,腰佩军刀,身姿挺拔如松。他身后跟着林舟,还有一众陆家军的将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那是奔赴战场的决绝。
她走到他面前,将一个亲手绣的荷包递给他。荷包是青绿色的,绣着江南的桂树,还有一对相依的鸳鸯,针脚细密,藏着她所有的心意与牵挂。“这里面装着桂花干,是院里的桂树摘的,带着江南的味道,你带着,就当我在你身边。”
陆景珩接过荷包,珍而重之地放进贴身的衣兜,指尖摩挲着荷包上的纹路,眼底满是温柔。他抬手,将一枚玉佩塞到她手里,那是半块和田白玉佩,玉质莹润,刻着繁复的纹路,与他身上的那半块,正是一对。“这是陆家的传家玉佩,合则成双,分则相守。我带着另一半,你拿着这半块,等我回来,我们便让玉佩合璧,结为连理。”
苏绛罗握紧手里的玉佩,玉质微凉,却抵不住心底的温热。她点头,眼眶泛红,却笑着说:“我等你回来,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一定。” 陆景珩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是他给她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期许。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悲壮,穿透了南京城的上空。陆景珩最后看了苏绛罗一眼,眼底的不舍化作坚定,他转身,翻身上马,勒住马缰,高声喝道:“陆家军,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
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在天地间回荡。马蹄声踏碎了青石板路,扬起漫天尘土,陆家军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朝着北方的方向,缓缓前行。
苏绛罗站在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她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紧握着那半块玉佩,指尖摩挲着,一遍又一遍。秋风卷起地上的桂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像他曾经温柔的触碰,只是这一次,身边再无那个能为她挡风遮雨的人。
她抬手,按在贴身的衣兜上,那里也藏着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他的一缕头发,是她昨日趁他熟睡时剪下的。青丝绕指,相思入骨,这乱世的分离,终究是来了。
书房里的军令还放在桌上,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把尖刀,刻在苏绛罗的心底。北方的风雨,早已吹起,而她的心上人,正奔赴那片风雨之中,以血肉之躯,守家国万里。
陆府的桂树,依旧花繁叶茂,只是庭院里,再无两人相依的身影,只剩满院的桂香,伴着无尽的相思,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风雨欲来,不仅是北方的战事,还有这乱世里,身不由己的命运,以及那些藏在硝烟背后的,生离与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