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西院风凉，暗香萦怀

金陵的晨雾总是浓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秦淮河上的水汽便漫进陆府，西跨院里的几株桂树，被雾打湿了枝叶，落了一地细碎的金黄花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香，混着苏绛罗身上的冷荷香，竟冲淡了几分府邸的肃杀。

苏绛罗醒得早，天刚亮便起身了。褪去昨日的月白戏服，换了一身素色旗袍，月白底色，领口绣着几枝淡墨兰草，料子是江南特有的软缎，贴在身上，衬得她身段愈发纤细玲珑。乌发松松挽了个髻，没插什么首饰，只别了一支素银簪子，眉眼未描，却依旧艳得惊人，眼尾的朱砂痣，哪怕素面朝天，也依旧是最亮眼的风景。

她推开房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水汽。西跨院果然清净，除了门口守着的两个卫兵，再无旁人，院里青砖铺地，墙角种着青松，窗下摆着几盆秋菊，开得正盛，倒有几分江南宅院的雅致。

“苏老板早。” 守在门口的卫兵见她出来，恭敬地颔首，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不敢怠慢 —— 少帅特意吩咐过，要 “伺候好”。

苏绛罗淡淡颔首，没说话，缓步沿着院里的青砖路走。她看似在赏菊，眼角的余光却把西跨院的格局看了个透彻：院门对着府中回廊，往后走便是侧门，离陆景珩的书房不过百步之遥，卫兵守在院门，后院却只有一个洒扫的老仆，防守算不上严密，倒是个可乘之机。

正思忖着，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小厮端着食盒进来，躬身道：“苏老板，早膳备好了，少帅吩咐，您在院中享用便可。”

食盒打开，四碟小菜一盅粥，还有一碟江南特有的桂花糕，精致得很。粥是温热的莲子百合粥，小菜清淡爽口，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浓浓的桂香，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苏绛罗眼底闪过一丝冷嗤，陆景珩倒是会做表面功夫。

她没客气，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姿态优雅，细嚼慢咽，哪怕是吃一块小小的桂花糕，也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口都咽得艰难，恨意堵在喉头，差点溢出来。

小厮站在一旁候着，见她吃得安静，小声道：“苏老板，周班主一早派人来问，说您要是缺什么，尽管吩咐，府里会让人送过去。”

“知道了。” 苏绛罗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温度。春台班是她的幌子，周班主待她不薄，却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她与陆景珩的血海深仇，如今留在陆府，倒是免了春台班那边的牵挂。

早膳刚毕，林舟便来了。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副官装束，神色严谨，站在院门口躬身道：“苏老板，少帅请您去书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