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妃的脸上身上全部都是翻起的皮肉,仿佛是整张人皮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粉红的肉来。明明几个时辰前还鲜活的生命如今成了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傅漪也在心里替她叹了口气。
“先把人抬进偏室吧。”傅漪摆摆手,韵妃到底是女子,不管事情如何发展,总归要给她留下些死后的尊容。
立时有几名太监上前来,帮忙将韵妃的尸身抬进了偏厅。
“看她的手!”萧耐忽然开口。
傅漪也在偏厅站定,听到萧耐的话,顺手拿了一盏油灯循声望去,这才发觉,韵妃的手部皮肤溃烂得最明显,已经能看见其间星星点点的白骨。
“除去韵妃自己抓伤的面部和脖颈,双手和下身溃烂最明显。”听了萧耐的提醒,傅漪马上蹲下身,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韵妃身上其余的部位。
双手和下身,都是泡在水中的部位……
“长缨将军,太医院的院判朱正淳来了。”方才一直答话的年长嬷嬷忽然领着一老者走了进来。
“见过长缨将军、见过萧副将。”
老者发须全白,颤颤巍巍地提着医药箱给傅漪行礼,傅漪都怕下一刻他就能被医药箱压倒在地上。
“免了这些虚礼,朱院判,烦请你来看一看韵妃身上的创口,究竟是什么造成的?”
傅漪抬手示意朱院判不必多礼,顺手将原先的白布盖回了韵妃脸上,只余下双手双脚在外面。
“是。”朱正淳也不多废话,立刻拎起医箱就走上前来。
才瞧了一眼,饶是久见奇闻异事的朱正淳也惊了,指着韵妃的手颤颤巍巍说了好几个‘这……’
镇定下来后,朱正淳忙拿出医箱里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块韵妃手指上的皮来,放到白帕子上仔细查验起来。
“是美人泣!”
朱正淳肯定地道。
“美人泣?”傅漪皱眉,这种毒她从未听说过,反倒是萧耐神情一凛。
“是西域蛊毒的美人泣?”萧耐问。
朱正淳没想到跟在傅漪身后的这个副将年纪轻轻却有一番见识,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点头道:
“正是那个美人泣。药劲极其霸道,粘肤即溃,且会伴随着痛痒难耐,让人忍不住去抓挠,直到抓得全身皮肉翻起,溃烂处如血泪斑驳,无论什么倾国美人沾染上这东西都会变得面目全非,是以得名的美人泣。”
美人泣,听起来是个温柔的名字,不想竟然如此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