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柘！”

李归签的合同待遇比不上邓柘，但也是有自己的办公室，他拿着文件出来，推开邓柘办公室的门想问他，便发现办公室没人，而地上碎着明显的手机碎片。

李归急忙捡起碎片包好，随后出来询问外面的人看到邓柘去哪里了，得知他上去了，又跑上去问，得知邓柘要离职，李归意识到不对，报警找人。

循着监控找来，李归还没喘上气，就见邓柘要跳着去，他心脏都要跳出来，顾不上别的，跳过围栏靠近那边。

“小柘，你站，那里做什么？”李归声音带喘带颤，腿也抖得要命，报警来的人也急忙佩戴安全绳准备救援，“过来，那边危险，小柘，先过来好不好。”

邓柘回头，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李归就在他身后，从小时候他们因为家长认识，李归就一直追在他身后，学习、成长、工作，他们高密度地出现在彼此生活里。

“我不开心。”邓柘淡淡回答，李归往前一步，他也往前一步，李归立马止住：“小柘，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跟我说说好不好？”

不开心……

从那个男生误会他、那个女生折磨他开始，邓柘就不开心，他不明白其他班级的人怎么想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像他所在的班级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他被骚扰，可那群人讨论里，反而把骚扰他的男生和女生视作受害者，认为他不该让学校开除男生，认为他没礼貌、人渣。

是，他们只是随口一提，可随口一提的全是造谣，全是骚扰。

邓柘不明白，他们八卦的时候难道不知道真相有多重要、谣言有多可怕吗？

但事实他们不知道，邓柘在手机上看到了依旧存在的帖子，里面言之凿凿地说他就是同性恋，什么爱穿白色袜子、爱干净、只爱跟男生玩，甚至说他暗恋李归，还把学校大会和开除的事说成是为了隐藏他的性取向。

与此同时，另一个帖子反驳他是同性恋，但同时也非要说明他是什么中央空调，是人渣，故意吊着女生，还扔了准备的礼物。

他的穿着举止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无视真实情况，拉着其中一个细节扯来扯去，就为了证明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邓柘敏锐地察觉到很多时候在公共场合会有很多视线落在他身上，诚然有很多可能只是随意扫过，可那些带着谣言性质的眼神确实也同样落在了他身上。

他选择跟在时轻和展白玉身边，那种视线确实少了很多，但根本治不了本，他放假回家甚至看到猜测他和时轻甚至有什么。

那时候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是冬季流感，好多人都病了，虽然只有他们顽强存在要上课，但那是第一次，第一次邓柘感觉没人在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但后面人还是会回来，那些东西还是存在。

他听到了父母疑惑他好好的衣服怎么破了那么多，是啊，那是他喜欢的，但一直被解读，邓柘挺不下去，他只能扔掉他喜欢的，换上所谓的直男装。

可是，言论又换了。

邓柘意识到他根本躲不掉，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和爸妈说，而且又该怎么讲？

如果有一个和班级一样的世界就好了，那是邓柘第一次对游戏产生了兴趣，他想打造那么一个世界。

邓柘知道不对，但在知道时轻出事后，他确实开心，非常开心，捐钱给时轻换合适的手机时，都是他捐得最多的，因为他有了新的关注对象，他要照顾时轻，他可以不用去在意那些视线，吃饭时，他会围着时轻，其他同学也会围着他们坐，将时轻保护在圆圈中央，也替他隔开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