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柘把当初签的合同拿了出来，他还记得，他和李归同时到地方时，对方还没来人，他打电话询问并讲明时轻会来时，对方很快来了。

他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他们的班长时轻，考进不过一年，就有了自己的班底，已经和原来的人分庭抗礼，说大概率会有关于残障人士权益的改革发生。

而在时轻的威压下，邓柘得到了哪怕他努力很多年都不一定能得到的合同，只要他在职一天，游戏自主权就始终都是他的，公司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甚至他可以在离职前给自己的游戏一个好结局来告别，而他也可以只忙碌这一个游戏，薪资也不低，还有年终奖、年假之类。

邓柘说实话不太敢签，但时轻推了过来，他签了，后面简单聊了如果离职他会怎么安排，邓柘想了想，并不想搞坏之间的关系，就说会让玩家回到原来的地方，误以为是梦或者别的，然后突然发现了一个通道，玩家似乎可以重新回去。

这样就算他离职了，他也留了属于自己的结局，也留下两个支线让公司能继续针对游戏进行更新改造。

但那时候，邓柘以为他会在公司工作很久，至少也要四十岁，至少也要对游戏没了兴趣，可他从未想过，他还没有三十，他就要离职。

邓柘不想这样，他的游戏现在很火，很受单机人喜欢，都是他的心血，他打开手机，可手机停留在他关上前的视频，是关于游戏固定NPC的cp向。

邓柘清楚知道他为什么会创作游戏，他想创作一个世外桃源，所以固定NPC他安排的都是单身，也就两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医生和女店长设置了一个曾经是相亲对象的身份。

而NPC的思想三观都是根据当初辩论的结果塑造，换句话说，他们也都是乌托邦、理想主义者。

邓柘觉得，哪怕思想不同，也能在这里面感受到舒适，只要感受到放松，那就说明他很厉害了。

可为什么，最后这些性格鲜明的角色会被随意拉在一起，套上固定的壳子去做他们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就因为他们只是数据，所以就能被轻视吗？

就因为他的形象，所以他就该被他们自以为是的认为吗？

邓柘把手机摔了出去，手机“砰”一声碎成一地碎片，他抱着头埋在办公桌上。

不对不对都不对！

凭什么啊！

邓柘想不明白，他抬起头看着屏幕，拿着翻出来的合同起身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他上级领导在的楼层办公室，他甚至顾不上敲门就进去，把合同放过去。

“小邓，你这是？”

“抱歉，我想离职，就按着当初敲定的来吧，我，可以提前走吗？”邓柘低声说着情况。

“可以，不过工资之类需要几个工作日才行。”

“谢谢。”邓柘走出办公室，把门带上，径直走向电梯下去。

他盲目地在路上行走，不知走了多远，等回神，他发现他到了附近的一个景点山，邓柘看着围栏外面，迈过去走向那里。

山的高度不低，没到边缘邓柘就已经看到了另一侧的参差不齐的山体。

班长说得不对，世界怎么可能会那么理想。

但班长说得对，他做到了，他不仅保护了残障人士，也保护了其他弱势群体，连枝也做到了，她保护了人民的安全，他们都做到了，可偏偏为什么我没做到？

泪烫得邓柘闭上眼睛，他身体颤抖，风吹来让他身形都摇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失足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