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季婧雪选择了无视她。

她喊着，“姐姐”，“好姐姐”，“亲姐姐”。

甚至跑到季婧雪面前晃悠，伸手在她眼前挥来挥去。

季婧雪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坐在办公桌后，翻着手里的文件。

苏念禾晃到她左边，她就用左手翻。苏念禾晃到她右边，她就换右手。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苏念禾压根不存在。

苏念禾凑到她耳边，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季婧雪放下文件，拿起手机，低头开始刷手机。

苏念禾趴在她面前，把脸凑到她手机屏幕前。

季婧雪往后靠了靠，抬起自己的手，开始欣赏新做的美甲。裸粉色的甲面上，细碎的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苏念禾盯着那只手，盯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然后她放弃了。

她拖着脚步走回沙发，整个人往上一趴，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苏茜姐姐……”

苏茜站在一旁，脊背僵了僵。

苏念禾从靠枕里抬起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生无可恋，“求求你给我手机玩一会儿吧，我真的要无聊炸了。”

苏茜面露难色。

“真的不能给。”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季婧雪的方向，“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我去找些画笔来？”

苏念禾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又把脸埋进靠枕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五秒后，她抬起头，一脸认命地点了点。

苏茜松了口气，很快取来一套全新的画具，素描纸、铅笔、炭笔、橡皮，整整齐齐码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画吧。”苏茜说，“我给你当模特。”

苏念禾瞥她一眼，从沙发上爬起来，在茶几前坐定。她把纸铺平，拿起一支铅笔，煞有介事地举起来，对着苏茜比划了几下，像是在测量比例。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画。

铅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神情专注得像是真的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作品。

季婧雪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有点不对劲。

她盯着苏念禾看了好一会儿，普通的白衬衫，普通的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颊边。

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可她认识的那个苏念禾，每次出场都打扮得像只花孔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现在这样，简直不像她。

季婧雪托着下巴，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没打扮？”

苏念禾头也不抬，铅笔继续在纸上移动。

她语气理所当然，“这里又没有男人，我打扮给谁看？”

季婧雪歪了歪头，眉心微微蹙起。

这个回答，她很不满意，很不爽。

又过了一会儿，苏念禾放下笔，把画纸转过来对着苏茜。

苏茜的眼睛瞬间亮了。

纸上的人像活了一样，眉眼弯弯，唇角微翘，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厉害……”苏茜忍不住小声惊呼。

苏念禾得意地弯了弯嘴角，起身跑到季婧雪身边。

她趴在办公桌边沿，仰着脸看季婧雪，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餍足，“虽然你不让我玩手机，但是我觉得还是在你身边好。我不用费尽心思打扮，也不用特别维护形象。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晚上也不用陪你睡觉。多好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舒展开来，整张脸都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季婧雪盯着她，目光凉凉的。

“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快乐的儿童乐园？”

“比儿童乐园还要快乐！”苏念禾答得飞快。

季婧雪看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太爽的感觉。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不用讨好我？”

苏念禾眨了眨眼。

？

季婧雪没有解释。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苏念禾，落在一旁的苏茜身上。

“苏茜。”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今天晚餐吃什么，“去找个大型航空箱。把她塞进去。”

苏茜愣住了。

“然后！”季婧雪的视线移回苏念禾脸上，对上那双逐渐睁大的眼睛，“在她面前，把她昨天买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烧了。”

苏念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

大概半个小时后，苏念禾全妆出场。

她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一步一步走来。

身上那条晚礼裙缀满了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晃得人眼花。裙子很美，裙摆却只到大腿中部，上半身也露得有些多，领口开得极低，后背几乎□□。

穿这种裙子，动作必须优雅克制，稍微幅度大一点，就会有走光的风险。

苏念禾站在季婧雪面前，脸上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

美丽是美丽，可惜是刑具。

比刚才那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差远了。

可她没有办法。

为了她那一堆宝贝，她必须这样。

季婧雪抬起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肩上，再到锁骨，再到裙摆。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念禾泄气般趴在了桌子上，然后突然想起来她这衣服不能趴，又站了起来。

！！！

晚上回去后，苏念禾跟着季婧雪回了公寓。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房间被没收了。

苏念禾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缓缓转过头，看向季婧雪。

？

季婧雪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侧过身看她。

“去我房间睡。”

苏念禾的眼睛睁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