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哥哥,你就不要逗我了。”我试着推了推他,推不开。
“曹二哥呢?今天怎么不见他?”曹二哥哥本来是和我们一起的,今天却只有哥哥一人。
“哦,二哥昨日偷懒被父亲抓到,今日罚他在家练武,不和我们一起上课。”
两人一齐往学堂方向走。学堂开课比较早,集市的摊贩们还没开始摆摊,如果路过茶楼的话,我们可以幸运地买到刚出锅的第一笼早点。
“同学们,今日我们继续讲孔孟之道。”庄先生立身于讲台之上。
他虽然已逾花甲之年,却依旧向孩童的我们我们传授着仁、义、礼、智、信的儒家精髓。他的声音里透露出岁月的痕迹,沧桑却铿锵有力。他深谙孔孟之道,讲解起来通俗易懂。他讲孔子周游列国,他讲商鞅变法,他讲各位先贤是如何垂名青史,他绘声绘色地讲各位先贤生平事迹,对于他们所遭受的不公,更为义愤填膺。
老师讲课如临其境,但今日我却没有兴致专心去听。我坐着发呆。
正当还在想怎么措辞跟哥哥说时,戒尺敲击桌面的声音把我叫醒,“谢言,谢言!”是先生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我一惊,立刻站起来,恭敬地行礼回答道:“是,先生。”
庄先生注视着我,语气严肃地问道“谢言,你可有好好听课?”先生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回答道:“学生错了,请先生责罚。”我弯下腰,将手举过头顶,等待着。
庄先生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今日你们两位小公子最后一日来我学堂,谢尚书今早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今日就放过你。只是日后,不管你们俩在谁的门下,我都希望你们可以尽力,不要砸了老夫这块招牌才是。”
“是,先生。”
先生看了我一会,似乎洞察了我的心事,转身坐回到讲台上。他沉默片刻后,开口说:“谢言,你坐下。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先生顿了顿,继续说:“我壮年时,曾结交了一位极好的朋友,当时的我们说是伯牙子期也不为过,经常一起游玩赏月,关系好到形影不离。那是一个明媚且普通的午后,我们同往日一样回了各自的家,没有告别,可惜命运弄人啊。哪知道第二天他就受到株连,被满门抄斩,甚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生死之别犹如骨肉分离。”
先生叹息一声:“人老多情啊。”
“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去世的人要是心里有念想,灵魂是去不了阎罗殿的,他们只能在人世间飘荡。我相信我的朋友现在就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见而已,所以人生哪里都有离别,好好告别才不能留有遗憾。我希望各位以后不管是不是我的门生,都可以为国效力,切勿重蹈覆辙啊。”
“是,先生,学生谨记。”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课。”先生走出课堂,只留我们在此处深思。
或许是先生一番话太过激昂,我竟有些不争气的哭了。
“哥哥,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昨日父亲跟我说起这事时,我以为我没有理由再去见你,所以我闷闷不乐。但和先生的生死之别相比,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小言,你不要哭,这样,你给我两天时间,我答应你以后每日都会见你一面,好不好?”
“真的?”
“真的,你曹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我听哥哥的。”
曹哥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痛苦没有大小之分,小言也没有小题大做,有情绪就要发泄,不要老是憋在心里,你身体不好,记住了没?”
我点点头:“是!我记住了。”
“好的,我知道了”曹哥哥突然眸色一亮。“你先回去吧,马车是不是快来接你了?”
“应该差不多了。”
曹哥哥说:“那一起出去吧”
我又点头:“好的”
人在思绪过多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格外快,总觉得没走一会儿,就已经到家了。浑浑噩噩走到房间,一进门就看见莹儿在收拾桌子,我突然好烦,不想见到任何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莹儿说:“你先去休息吧,暂时不要来打扰我。”可能莹儿也看见我脸色不好,也没有多问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屋子顿时暗了下来,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向那片亭亭玉立的竹柏。突然想起奶娘了,想起奶娘坐在月光下的竹柏影子里,笑盈盈的将一块槐花酥递给我,我看着竹柏出了神。
“你要不要我当你哥哥保护你?”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要。”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噔噔噔噔,敲门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请进”莹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是我喜欢的槐花酥。
“公子,奴婢看你今天回来心情不好,特地到小厨房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槐花酥,你要不要来尝一点?”
“我现下不太想吃,你放桌子上吧,我一会再吃。”
“好的公子,那奴婢告退了,您一定记得吃哦。”
“下去吧”我看了看桌上的糕点。
抓起糕点,吃了一口。没有奶娘做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