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他圈禁期间表现好,女帝在他的大儿子帮助朝廷官员顺利完成悍地兵权交接后,特允他们一家迁居南方,不用入京师一同圈禁。更在十年后,萧铁马其他儿女陆续成年之时,特允他们出府各自成家。
“老萧心里明白得很,这杀头的大罪,陛下能容某至今,已是大恩。”
“所以,你知道此回朕来所为何事?”
萧铁马离了椅子,颤巍巍跪下:“蒙陛下不嫌弃,萧某愿为陛下执鞭坠镫,黄泉开道。”
琅寰连道几个“好”,苏哲端着茶水过来:“陛下,新茶已备好。”只需一盏茶下去,此生恩怨便了。
女帝却没进一步指示,苏哲也就没将茶水奉过去。萧铁马起身,往苏哲手上的漆盘端了茶盏,豪爽道:“萧某这就辞别陛下,先行一步。”说着就要饮下。
琅寰叫住他:“你先别急,朕想起来,你还有些个好本事,听闻你养马有一手。”
萧铁马愣愣地嗯了一声,琅寰起身莫名道了句:“天冷了,北风又要起了,可得穿暖些。”就拢袖往外走去。
萧铁马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上的茶盏:“陛下的意思?这?”
苏哲笑着拿回茶盏:“这茶呀,不必喝了,以后还有您的用武之地。”
回宫途中,消息就传入许府,与消息一同到的还有几只箱子、一只锦盒。
许荣与许公一同承的旨,受的赏,说是许家军旧部此回平叛中,功劳显著。其他赏赐便罢了,许公却抱着那只锦盒,一脸慎重。
“内中何物?”许荣问。
“你自己瞧瞧。”
锦绢下却是半张面具,许荣不明:“这是何意?”
许公答非所问:“听说简舟那孩子是死在陛下怀里的,陛下将他交还简氏旧部,特令好好安葬,准他入简氏家墓,陛下还是念旧情呐。”
“这与我们何干?”
许公给他一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我往日怎么教你们的?但凡动了手,事情就要做得干净利落,你倒好,留下这么大个把柄。”
“什么啊,我做什么了我?”
“还装!江帆宫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许荣一脸惊讶,摆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爹你怎么能这么想?这天大的锅,可不兴往儿子我头上扣。”
许公被他搞得不确定:“不是你莽撞行事?先头你不是说女帝暗暗让你去提简舟?”
“话虽如此,你儿我还能不知其中厉害?岂敢在宫中造次,我去的时候,那江帆宫已经着火,我见情形不对,立时就撤了,哪儿敢逗留。哦对,父亲放心,儿子不莽撞,带去的人都换了宫里的衣衫,也确保了进出一路都没人看见。这事无论如何赖不到我头上。我也早与陛下交代了,是他江帆宫的人放的火,贼喊捉贼!”
“糊涂!”许公咚咚捶拐杖,“你以为天衣无缝,实不知从你踏入宫门那刻起,就是个错!”
“又没人证……”
“要什么人证?我问你!人证物证,你要多少有多少,都是陛下一句话的事,你明白了吗?”
许荣呆住:“我,我是踏入了一个大坑?”许公一脸“才明白呢你个大傻子”。“那现在当如何?陛下送这么个玩意过来,是要拿我问罪,给那简舟报仇?”
“你先别慌。”许公拿起面具细细端详,好似要看出个窟窿来,“此事关节不在于真相,不在公义,而在于陛下想要什么?”
许荣也很快反应过来,沉住气:“陛下没有直接来拿我,而是让人送来这半张面具,说明拿我不是最终目的。所以为那简小子讨公道只是明面上的,陛下真正要的是什么?”
许公虽老,眼神依旧犀利:“据闻女帝今日去了萧府,出府时,萧铁马依旧安然,这则消息你如何看?”
“孩儿懂了。”消息自然不是这么恰巧又及时传入许府,萧铁马安然,是说女帝宽仁,反贼都能容得,岂容不下功臣?
许公叹:“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女帝要为新帝铺路,旧的自然要去。老大你也年岁不小,该退下了。”他望向门外,目光悠远,“你退下,许家的孩子们才能有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