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时，是圣诞前夜的中午。

舱门打开，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混杂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味道。苏晚跟在江屹身后走下舷桥，踏上廊桥，脚下是熟悉的触感。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是满的，是踏实的。

回家。

陈策等在出口，看见他们，笑嘻嘻地挥手。

“江哥！苏晚！欢迎回家！”

苏晚笑了：“陈策，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你们这一走又是半个多月，想死我了。”陈策接过行李箱，一边走一边说，“对了苏晚，你爸妈刚给我打电话，问你到了没。我说快了快了，让他们别着急。”

苏晚心里一暖，点头：“谢谢你，陈策。”

“客气啥。”陈策摆摆手，又看向江屹，“江哥，叔叔阿姨也打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说你今天先送苏晚，明天再回去。他们让你晚上记得打个电话。”

“知道了。”江屹点头。

三人走出航站楼。南城的天是阴的，没有雪，但空气里有种刺骨的湿冷。苏晚裹紧了羽绒服，江屹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车子驶出机场，开向市区。路上很堵，圣诞前夜，到处都是车流和人潮。苏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高架桥，商场，住宅楼，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想先去哪儿？”江屹问。

“先回学校吧。”苏晚说，“我想去实验室看看，把带给徐老师的东西放下。然后……再回家。”

“好。”

车子开到医科大门口。苏晚让陈策在门口等，自己和江屹走进校园。寒假已经开始，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实验室大楼里更是安静，只有走廊的灯亮着。

她走到徐敏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进去。

徐敏正在看书，看见她，抬了抬眼。

“回来了？”

“嗯，徐老师。”苏晚走进去，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这是给您带的，波士顿的枫糖浆和茶叶。”

徐敏看了一眼纸袋，点点头。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晚坐下。徐敏合上书，看着她。

“哈佛怎么样？”

“很好。”苏晚说，“节奏很快，要求很高，但能学到很多东西。Sarah博士给了我很多指导，我的第一篇论文接收了，现在在写第二篇。”

“嗯。”徐敏点点头，“不错。论文我看了，写得很好。但第二篇，要更深入，要有自己的东西。不能只是重复别人的工作。”

“是，徐老师。”苏晚点头。

徐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和。

“苏晚，”她说，“你进步很大。不仅是技术，还有心态。哈佛是个好地方，能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但你要记住，走得再远，根在这里。你的基础，你的逻辑，你的科学素养，都是在这里打下的。别丢了。”

苏晚心里一震，用力点头：“是，我记住了。”

“好了，去吧。”徐敏摆摆手，“回家好好休息。论文的事，不着急。慢慢写，写扎实了再发。”

“是，谢谢徐老师。”

苏晚起身，走出办公室。江屹等在走廊里，看见她出来，走过来。

“说完了？”

“嗯。”苏晚点头，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回家。”

两人走出校园，上车。车子开向苏晚家。她家在一个老小区，楼房有些年头了，但很干净。车子停在楼下，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我陪你上去？”江屹问。

“不用。”苏晚摇头，“你……明天再来。今天我先跟我爸妈说说话。”

“好。”江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晚上给你打电话。”

“嗯。”

苏晚上楼，走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开门。门打开，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她走进去，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母系着围裙跑出来，看见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晚晚！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江屹送我回来的。”苏晚放下行李，走过去抱住妈妈，“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母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