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第三天，苏晚在食堂被林小雨抓住了手腕。

“我去！”林小雨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枚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白光的戒指，“这这这……江屹送的？！”

苏晚脸一热，想把手抽回来，但林小雨攥得死紧。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送的？跪了吗？说什么了？快说快说！”林小雨连珠炮似的发问，引得周围几桌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苏晚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林小雨眨眨眼，点点头。苏晚松开手，她才长舒一口气，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是真的？他跟你求婚了？”

“没有。”苏晚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圈，“就是……一个信物。他说，等我毕业就结婚。”

“毕业就结婚？！”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睛发亮，“我的天，你们这进度……坐火箭都追不上吧？不过也好，江屹这种男人，早定下来早安心。你是不知道，最近有多少人打听你，打听他，酸话都说疯了。”

苏晚抿了抿唇，没说话。她知道外面在传什么——说她攀高枝，说江屹一时兴起，说他们长不了。但她不在意。她只在意手里的数据，眼下的实验，和……那个人。

“不过晚晚，”林小雨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你以后……就是江家的人了。那种家庭，规矩多，是非多。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我，苏晚。学医，做科研，以后当医生。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林小雨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温温柔柔的室友，骨子里有种惊人的力量。不是对抗，不是挣扎，而是一种温和的、坚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清醒。

“行。”她拍拍苏晚的肩，“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永远站你这边。”

“谢谢。”苏晚笑了。

吃完饭，苏晚去了图书馆。在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她翻开《分子生物学》，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冬日的阳光很淡，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更柔和的光。

心里是满的，是定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屹发来的微信：「在干嘛？」

她回：「图书馆。你呢？」

「开会。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火锅？」

「好。」

「六点我去接你。」

「嗯。」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开始看书。铅字在眼前跳动，但这一次，心很静，很稳。

下午四点，她收到徐敏的微信：「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晚收拾东西，上楼。徐敏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推门进去。徐敏正在打电话，看见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晚坐下，安静地等。

几分钟后，徐敏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看看。”

苏晚打开。里面是一份全英文的申请材料，标题是“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Molecular Medicine”，地点在波士顿，时间是明年三月。申请人一栏，是她的名字。

“这是……”她抬头，看向徐敏。

“李主任帮你争取的。”徐敏说，“会议有个青年学者论坛，可以展示自己的研究。你的那篇分析报告，李主任觉得够格，就帮你报了名。刚收到通知，初审过了。如果终审通过，明年三月，你可以去波士顿开会，做十五分钟的汇报。”

苏晚愣住了。波士顿。国际会议。十五分钟的汇报。这些词，每一个都像重磅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我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徐敏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报告是你做的，数据是你分析的，结果是你发现的。没人比你更清楚。而且，这是国际舞台，是检验你实力的最好机会。李主任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苏晚手指收紧，心脏砰砰直跳。国际会议，对她来说，是另一个世界。但……

“可是，我英语……”

“还有三个月。”徐敏说，“每天抽两小时练口语，写讲稿，做幻灯片。时间够。而且，江屹英语好，可以帮你。”

苏晚抿了抿唇，看着手里的申请材料。纸张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也是一个挑战，一个巨大的挑战。

“徐老师，”她抬起头，眼神很亮，“我想试试。”

徐敏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好。”她说，“那就试试。材料你先拿回去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下周五之前，把终审材料交给我。”

“是，谢谢徐老师。”

苏晚抱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但她的心，跳得厉害。波士顿。国际会议。十五分钟的汇报。这些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回到图书馆，她没再看书，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往届会议的录像。一个个看，做笔记，学他们的表达，学他们的台风。看到激动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