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蒸汽在玻璃窗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模糊了窗外湿漉漉的街景。

锅里红汤翻滚，江屹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几下，放进苏晚碗里。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谢谢。”苏晚小声说，低头吃着。毛肚很脆，辣度刚好，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还在想论坛的事？”江屹问，又涮了片肥牛给她。

“嗯。”苏晚放下筷子，看着他，“沈薇她……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江屹回答得干脆，把涮好的虾滑也夹给她，“但那是我的事，你别管。”

“可是……”

“没有可是。”江屹打断她，放下筷子，看着她，“苏晚，你听着。沈薇也好，我二叔三叔也好，那些想搞事的人也好——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你是我的人，所以他们才会盯着你。但说到底，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

“你只要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其他的，交给我。”

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想帮你”，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说。

“乖。”江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一顿饭吃完，雨已经停了。夜风吹散云层，露出清冷的月光。江屹送苏晚回宿舍，在楼下，他拉住她。

“明天开始，陈策会每天跟着你。”他说。

“什么？”苏晚愣住，“为什么？”

“保护你。”江屹语气平静，“沈薇这次没得手，不会甘心。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得有个人看着。”

“不用这么麻烦，”苏晚摇头，“我就在学校，能出什么事……”

“听话。”江屹看着她，眼神不容拒绝，“我不想你出任何意外。”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最终只能点头：“……好。”

“上去吧。”江屹松开手，“早点睡。”

“你也是。”

苏晚转身上楼，走到窗边往下看。江屹还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凝重。

她忽然觉得，他肩上压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第二天早上，苏晚下楼时，果然看见陈策等在老地方。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靠在自行车旁，看见她，笑着招招手。

“早啊，苏晚同学。”他把手里的豆浆递过来，“江哥让我给你带的，趁热喝。”

“谢谢。”苏晚接过豆浆，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真的不用……”

“别客气。”陈策推着车跟她并肩走，“反正我也没事，就当散步了。再说了，江哥交待的事，我可不敢怠慢。”

苏晚无奈地笑了。她知道，江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上午的药理课，陈策就在教室外面等着。下课后，他陪着苏晚去食堂，陪她吃完饭，又送她去图书馆。一路上，他话不多，但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陈策，”苏晚忍不住问，“江屹他……是不是很忙？”

“嗯？”陈策侧头看她，“怎么这么问？”

“他昨晚看起来很累。”

“是挺累的。”陈策点头，“公司那边一堆事，家里也一堆事。不过江哥扛得住，你别担心。”

“我能帮他做点什么吗？”苏晚小声问。

陈策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只要好好的，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了。”

苏晚抿了抿唇，没说话。

下午的实验课，苏晚在实验室里待了三个小时。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陈策等在楼下，看见她，走过来。

“江哥说晚上有会，让我先送你回宿舍。”他把书包递给她，“他忙完了来找你。”

“好。”苏晚接过书包，想了想，说，“陈策，谢谢你。”

“客气什么。”陈策摆摆手，“走吧，送你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屹发来的微信：「晚上别等我吃饭，自己先吃。我尽快结束。」

她回：「好，你别太累。」

「嗯。」

到宿舍楼下，苏晚跟陈策道别，转身上楼。回到宿舍，林小雨正敷着面膜追剧，看见她，问：“江屹今天没来接你？”

“他晚上有会。”苏晚放下书包，“陈策送我回来的。”

“哦。”林小雨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晚晚，我听说……江屹在查论坛那个帖子的事。”

苏晚心里一紧：“查到了吗？”

“应该快了。”林小雨说，“我男朋友说，江屹找了计算机系的大牛，正在追踪发帖的IP。还有那些照片的来源，也在查。”

苏晚握紧了手机。她想起江屹昨晚说的“这是我的事”，心里一阵发紧。

晚上八点，苏晚在宿舍看书。手机响了，是江屹打来的。

“喂？”她接起。

“在宿舍？”江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嗯。你开完会了？”

“开完了。”江屹顿了顿，“我在你楼下，能下来吗？”

“好，我马上来。”

苏晚放下书，套了件外套下楼。江屹的车停在老地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看见她，他扔掉烟，走过来。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你呢？”

“还没。”江屹拉住她的手，很凉，“陪我去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