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张砚洲:“老婆,这不太好吧……”
霍熙卓:“……不合适。”
顾时雨:“……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严汐理直气壮,“我和小雨投缘,想多聊聊天。你们两个臭男人去隔壁睡。”
张砚洲试图挣扎:“可是小顾也是男的啊……”
“他不一样。”严汐说,“小雨是可爱的男孩子,你们是臭男人。”
张砚洲:“……”
霍熙卓:“……”
顾时雨脸红了。
最终,在严汐的软磨硬泡(主要是对张砚洲的软磨硬泡)下,两个男人被赶去了隔壁房间。
关门前,严汐还冲张砚洲眨眨眼:“晚安,老公。不准半夜敲门哦。”
张砚洲欲哭无泪。
房间里,严汐立刻原形毕露。
她扑到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时雨:“小雨!快来!我们点夜宵!”
顾时雨有些无措地坐在另一张床边:“……点什么?”
“烧烤!奶茶!小龙虾!”严汐掏出手机,“你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顾时雨小声说:“……都可以。”
“那就都点!”严汐迅速下单,然后打开电视,“看什么?综艺?电影?”
“……都可以。”
严汐选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片,把音量调小。然后她跳下床,坐到顾时雨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顾时雨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严医生?”
“叫姐姐。”严汐纠正,“小雨,你长得真好看。皮肤好白,眼睛好漂亮,声音也好听——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顾时雨的脸更红了:“……没有。”
“有!”严汐凑近,“你知道吗?霍总那几年,天天念叨你的名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顾时雨怔了怔:“……念叨我?”
“对啊。”严汐掰着手指数,“‘时雨今天会去哪里’、‘苏州下雨了,时雨怕不怕打雷’、‘时雨最喜欢桂花了’——啧啧,那痴情的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顾时雨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过话说回来,”严汐歪着头看他,“小雨,你喜欢霍总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顾时雨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严汐笑着拍拍他的肩,“但是小雨,姐姐要告诉你——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霍总这六年……过得挺苦的。当然,这是他活该,谁让他当初那么对你。”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但是,如果你还愿意给他机会,那就试着慢慢来。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委屈自己。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被珍惜。”
顾时雨抬起头,粉色瞳孔里水光潋滟。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夜宵送到了。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吃烧烤一边看电视。严汐很会聊天,不说沉重的话题,只聊轻松的趣事——她大学时的糗事,张砚洲追她时的傻样,还有她那些奇葩的病人。
顾时雨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那是霍熙卓很久没听到的、真正开心的笑声。
清脆的,柔软的,像风铃。
“小雨,”严汐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男朋友?姐姐认识很多优质男性,温柔体贴还会做饭,绝对比霍总强。”
顾时雨愣住了。
严汐眨眨眼:“开玩笑的啦。不过……你要是哪天不想跟霍总过了,随时来找姐姐,姐姐养你。”
顾时雨笑了,眼睛弯弯的:“……谢谢姐姐。”
“不客气。”严汐揉揉他的头发,“这么可爱,谁看了不想偷回家啊。”
隔壁房间。
霍熙卓和张砚洲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气氛……很尴尬。
张砚洲率先打破沉默:“霍哥,你和小顾……现在什么情况?”
霍熙卓看着窗外黄浦江的夜景,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在追他。”
“追?”张砚洲挑眉,“用你那种‘我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方式?”
霍熙卓摇摇头:“……不是。我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爱人。”霍熙卓的声音很低,“学怎么对他好,怎么尊重他,怎么……让他重新相信我。”
张砚洲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霍哥,我说句实话。”他说,“小顾那孩子,心软,善良,容易相信人。但也因为这样,他受的伤比别人更深。六年前你给他的那些伤害,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我知道。”霍熙卓说,“我可以等。六年,十年,一辈子……都可以等。”
张砚洲笑了:“行,有这觉悟就行。不过……”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霍哥,你得真的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控制他,强迫他,不把他的感受当回事。小顾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人生和选择。”
霍熙卓点头:“我明白。”
“还有,”张砚洲说,“严汐很喜欢小顾。她这人吧,护短。你要是敢再伤害小顾,她第一个不放过你——当然,我也是。”
霍熙卓看向他,红瞳深处有光:“……谢谢。”
“谢什么。”张砚洲摆摆手,“都是兄弟。而且……小顾那孩子,确实招人疼。”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砚洲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严汐有没有跟小顾说什么奇怪的话?”
霍熙卓:“?”
“比如……”张砚洲表情微妙,“比如要‘撬墙角’之类的?”
霍熙卓:“……”
张砚洲扶额:“我就知道。我老婆对可爱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霍哥,你可得看紧点,别真让她把人拐跑了。”
霍熙卓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会的。”他说,“时雨……是我的。”
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砚洲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那祝你……早日追妻成功。”
窗外,黄浦江的灯火彻夜不灭。
而两个房间里,四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度过了重逢后的第一个夜晚。
顾时雨在严汐温柔的絮叨中,慢慢睡着。
霍熙卓在张砚洲的调侃中,想着隔壁房间的那个人,一夜未眠。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虑,不是因为控制欲。
是因为……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