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要引诱流渊夫人出手,但野兽糟蹋家禽的事情确实存在。初一走访了几家农舍,发现捣乱的可能是山中的狐狸。
于是初一又带着大家在浅层的林木中打下几只狐狸,又顺便打了几只野兔。一番功夫下来,太阳便要落了。
大家在林中转悠了这么久,好像都没有流渊夫人的动静。初一想着,可能要回去另谋计策了。
「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吧,今晚吃兔肉!」初一举着刚猎到的兔子,想着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
就在初一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一脚踩到了一个陷阱里,整个人被绳网吊到了空中。等大理寺的人赶到的时候,初一已经被人驮在马背上,带到了密林深处。
果然,流渊夫人出手了。
初一被驮了一路,到了密林深处,又被卸下捆在了树上。
流渊夫人好像并不着急杀他。
「你为什么要杀我?」初一问。
「临终之言字字珍贵,贺公子确定要浪费在问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吗?」流渊伸长手臂磨刀,露出了小臂上半截花纹刺青。
初一一眼便认出那是神鸟的羽毛图案,是金羽卫的标志。如今金羽卫已不复存在,所以流渊是当年金羽卫残部?
「你是金羽卫?」初一认出了流渊的身份。
流渊闻言,停住了磨刀的动作,起身向初一走来。
「贺公子,虽然你我素不相识,但金羽卫的覆灭你难辞其咎,今日你的暗花帖子落在我手上,就当是为金羽卫陪葬吧!」流渊上前握住初一的脖颈,但随后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停住了动作。
「你不是贺展乔!」流渊脱口而出,因为她发现了初一是女子。
「你是金羽卫,你见过我姐姐吗?我姐姐!上官暄阳!你见过她吗?她还活着吗?」
初一忘记了自身的危险,激动地问。金羽卫,她的哥哥和姐姐都在金羽卫中任职。如果那年不出事,她本也可以跟着姐姐去金羽营。
「你是暄阳的妹妹?」流渊知道暄阳有个妹妹,没想到在时隔多年之后,竟然在这种境遇中相见。
「我姐姐,她还活着吗?你也是来京中找她的吗?」初一的眼泪止不住地滴下,她不停地重复那几个问题,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流渊见初一可怜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大家同为金羽卫旧人,没想到如今却只能一同沦落于世间。
「我虽是金羽卫残部,但早已孤身流落,为求生存满手鲜血。对不起,我不知道暄阳指挥使的下落。」流渊凝重地回答。
远处传来猎犬的吠声,是大理寺带着猎犬来搜人了。
「流渊姐姐你快走吧!大理寺的人很快就到了!」初一提醒道。
流渊骑上马想要离开,但还是回头对初一说:「当年金羽卫被诬陷通敌,是贺展乔要负责带着密信回京给太子的,结果他却不见踪影,信没有送到,害得金羽卫被围剿。如果你想查,此案的卷宗就在御史台。」
不等初一反应过来,流渊已经策马消失在密林里,留下初一面对突然被撕开的旧案陷入混乱。
「初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贺展乔是第一个找到初一的,也是第一个冲上前来为初一解开绳索的。
初一看着贺展乔的举动,内心充满了矛盾。
真的是贺展乔害得金羽卫覆灭的吗?他是故意为之,还是有苦衷?
他是坏人吗?但如果贺展乔是坏人,那他眼中关切的情绪怎么会如此真实?
这桩旧案,她应该查吗?
「怎么了?吓到了?来,我背你。」贺展乔柔声问初一,见初一不回答,又主动把他背起来往回走。
「放心,一定会把她抓住的。」贺展乔一边走,一边安慰初一。
「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初一侧头靠在贺展乔的肩上,轻声说。
「这下知道做诱饵的危险了吧?以后还调不调皮了?」贺展乔不知初一的心事,只当他是被吓坏了。
「嗯。」初一只是轻轻应了一句,他闭上眼睛,不去想以后跟面前这个人反目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