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清樾松开云舒的手,利索的爬起来,“走吧,去看看隔壁怎么回事。”
二人推开门看见季尧也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
“你怎么也出来了?”阴清樾眯着眼睛,觉得他们仨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笑。
看着她笑眼咪咪的模样,云舒和季尧也难得露出轻松的笑。
此时,隔壁传来一阵阵争吵,黄春迟的嗓音十分具有穿透力,阴清樾指着凳子,季尧默契的搬到墙根下。
阴清樾趴在墙上,云姑姑和季尧同她一样,一左一右露出个头,看隔壁为何如此闹哄哄。
“这孩子浑身湿透了你们就这样让她在外面站着?”
“你这疯寡妇少管闲事!”
“姑奶奶管的闲事还少吗?你少磨叽!佳睇,跟我走!”黄春迟说着就要拉着她走。
老妇人也是大为光火,隔壁寡妇自从搬来那天就处处同她作对,一定是这死丫头背地里没少跟她讲究自己,大半夜不睡觉也要来这儿大闹一通,诚心和自己作对,于是上前一步拉住李佳睇的另一只胳膊。
“她是我孙女,你想把她带哪去?信不信我报官抓你?”
“少叽歪!你个老不死的死婆子还知道她是你孙女啊,你就这么对你孙女的?还不如仇人呢!”黄春迟见她不管不顾拉着孩子的胳膊,泄了几分力。
妇人见此更来劲儿了,“你个不正经的疯寡妇还不松手!我怎么待她那是我家的事儿!用你一个外人插手?管好你自己吧!”
李佳睇哽咽着,连哭都不敢大声。
黄春迟只得从抓住女孩手腕改为揽住她肩膀,“死婆子赶紧松手!你拽疼她了!”
妇人哪管这个,得了势反而更使劲了,“儿子,快把着寡妇给我打出去!你媳妇还在屋里命悬一线呢,她在这儿吵吵嚷嚷是诚心给咱家添堵!”
她又转过来头对着黄春迟喊骂,“我孙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黄春迟冷哼一声,看着产房前默不作声的男人,眼中的不屑都要溢出了,“这么肯定自己生的就是孙子?万一是个没□□的呢!”
“够了!”一直沉默如同消失的男人终于起身喊道。
与此同时,一声婴儿啼哭响彻整个院子。
树叶在此时停止了摇摆。
同一时刻——李佳睇止住了抽泣,老妇人停下了拉扯,黄春迟接下来要出口的脏话也吞下了,一条腿已经横跨到墙上准备翻墙跃下的阴清樾也顿住了,云舒和季尧则保持着一人拽着阴清樾的衣裳阻止她翻墙、一人搀扶着阴清樾的胳膊帮她顺利完成翻墙的姿势……
李家人在等“神谕”,阴清樾三人在等“噩耗”,黄春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什么也没想,因为她只想把眼前这个浑身湿透一直战栗神情迷茫的女孩儿带回去。
直到产婆推开门,笑着说——“是个男孩儿!”
老妇人立马放开李佳睇的同时裂开了嘴,和男子一同冲了进去。
李佳睇看着屋内的灯火,她应该开心的,这是她日以继夜梦寐以求的结果,可最终,她垂下了头,握住那只被祖母拉扯的红肿手腕。
一只手覆在她头上,“跟婶子回去,你浑身都湿透了。”
好像这时李佳睇才有知觉般打了个寒颤,对着黄春迟露出一个比哭还苦涩的笑,“婶子,我不冷,我去看看娘,你别担心。”
看着她发紫的嘴唇,黄春迟满眼心疼,“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阴清樾见状也想翻墙跟上去,发现衣服被拽着,她回头……云姑姑正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云舒被她这么一看,不自觉的松开了手,等阴清樾翻身下跃稳稳落地后,才急忙用虚声喊道:“小姐!”
阴清樾头也不回的安抚着她:“我只是去看看。”看看这世间男孩出生有什么不同的,一边让人欢喜雀跃,一边让人揪心痛苦,难不成嘴里会吐金子?
屋内的人各有各要忙的,没人注意多了一个阴清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