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清樾缓缓走近,如同探究自己想要的问题般摸索着前进,她下意识想摸摸腰间的蛇鞭,却发现走得急了,落在床头。
随着她的靠近。
她看到李佳睇跪坐在床下,看着母亲虚弱模样忍不住落泪,只敢小声关心,问她疼不疼,累不累。
她又看见那老妇抱着婴儿,男人和产婆围在身侧,那样浑浊势力的眼中居然也出现像希望一样的光彩。
她还看见……李佳睇的母亲睁开眼,第一眼看向的是不远处被人拥趸的婴儿,疲惫的眼中满是解脱。
她走的更近些,将头伸过来,看着一脸皱巴巴闭着眼的孩子,心里默默留下“真是个丑八怪”的评价,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床前,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向女人,黄春迟说她早些年对李佳睇好,只不过后来变了,为什么?难道时间会改变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吗?阴清樾想不明白,妄图从那双没有女儿甚至也没有自我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这样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产婆从老妇手中接过婴儿,“得喂奶了,佳睇娘也累了,你们准备点吃的。”
老妇闻言,那张原本慈爱祥和的面容立马变了,“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了才生出个儿子,她还有功了。”
产婆表情有些许微妙,“都什么时候了,你老跟儿媳妇置什么气,吃的没营养还怎么喂奶,你想你孙子挨饿啊。”
被人说到心坎里,她终于不吭声了,不情不愿的离开。
产婆又拍了拍李佳睇肩膀,“别担心,今天很顺利,去休息吧,你娘也累了。”
她看看被娘搂在怀里的男婴,这就是她的弟弟……明明是期待了许久的生命,可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却没有心愿被满足的圆满感,祖母好像并没有因为母亲生出弟弟而有态度上的转变,但以后会都好起来的,对吧?
李佳睇也不知此时会看向阴清樾,但她就是觉得这个昨日才相识的姐姐身上有她想要的安全感。
阴清樾看着她,那孩子眼中有茫然,有无助,还有难以察觉的失落,于是她主动牵起那只小手,“走吧。”
果然,握上这样的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她们一同离开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温暖屋子,但是没关系,因为天际已经泛起白光了。
阴清樾带着她回了黄春迟的家。
云姑姑和季尧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李佳睇也换上了干净衣服,黄春迟正边给她擦头发,边絮絮叨叨说着贴心话,这个看似泼辣不好惹的女人细心敏锐的察觉到女孩儿情绪,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润物无声般温暖着她。
阴清樾背对着她们,摩挲着鞭子上的蛇头。
她觉得嗓子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呼吸都开始变得稀薄,可明明……一切都是如此正常。
阴清樾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为何李家人非要愚蠢的将所有希望寄托与一个男婴上,这样的人又还有多少,胡思乱想之际她再次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人的结局,李佳睇是一个比漫漫还“弱小”的女孩,她才不到九岁,如果她的干涉也让她步“漫漫”后尘呢?自己是否还能承受这样的结果?她该怎么做,才能让李佳睇真正没有负担的逃离迂腐家人?她不知道……
有些事,是她滔天权势也无法改变的。
她微微侧身,看着黄春迟和李佳睇之间温馨平和的氛围,自己好像也被些许感染,也许……
阴清樾就这么盯着李佳睇头发被擦干,搞的二人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频频转头瞧她,然后发现她好像只是看着她们在——发呆?
“佳睇,可以帮我看看他们在厨房做什么吗?跟他们说我想吃鸡蛋羹。”
李佳睇点点头,蹦跳着跑了出去。
黄春迟左边眉头一挑,“你有事要和我说?”从她对她的观察来看,阴清樾虽是主子,但并没有什么颐指气使的臭毛病,更不会特地指示一个小孩儿做什么。
阴清樾起身,“你倒是个人精。”
这话把黄春迟气笑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是个人精,这感觉可真奇怪,不过看阴清樾这么认真的神情,她突然紧张起来,忍不住猜测接下来究竟要和她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