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投诉好歹是提交上去了，两鬼提议带钱匣知出去逛逛，被钱匣知婉拒了，他只想安安分分等结果，两眼一睁回家。

自助投诉因为是系统审批，效率奇快，两鬼坐不住飘去磕奶茶，钱匣知规规矩矩坐着眼巴巴地等，就在他的双脚第三次坐麻了的时候，桌子上凭空出现一张纸，正是他刚刚提交的申请表，上面用黄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他的投诉被驳回了。

明晃晃的叉怼在纸上，如同截断了他的活路，他第一反应是害怕，怒气随即涌上心头，埋怨冥界办事粗心敷衍。

他的怒意只在心底窜起小火苗，有人的怒意却是具象化了——

迎面有个白衣白帽装扮的“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手里撰着代表警告的黄牌，臂弯上的红袖章写着端正的“见习”字样。

这人一见钱匣知坐在投诉席上，脚下生风，三步并两步走来到他面前，把脚一抬，粗鲁地支在桌面。

”钱匣知就是你吧？没事瞎投诉干嘛。你知道我正挨骂吗，你一个投诉进来我直接被黄牌警告，关键是你这投诉根本不成立，你就说你怎么赔我？！”

那人劈头盖脸一顿抱怨，钱匣知捕捉其中的关键信息，判断他正是自己的投诉对象——那位实习无常。

“黄牌警告有什么处罚？”

“一个月白干，你说什么处罚！”

“可是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只想回去。”

“你？系统封判定你不是外来人，系统就没出过差错。”

“可我听说你常常勾错人。”

“那又怎样，勾错魂是因为我视力不好，跟系统没关系，更何况勾错的我都放回去了。”

“放回去还能活命吗？”

“你管这个干什么，总之，系统判定你不是人类，按照流程，我们不能把你流放到人间，”实习无常信誓旦旦，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你别胡搅蛮缠了，快给我你的死亡证明。”

“我吃了一只鬼给的鸟蛋来到这里的，没有死亡证明——我被毒死了吗？”

“嗷——没死。没人告诉你别随便吃别人东西吗？”实习无常恍然大悟，多教育了两句，“你这算无证入境，得按偷渡处理。”

“麻烦把我遣送回去。”

“等着吧，先办张临时居住证，时机一到，你去喝完孟婆汤，有人送你过奈何桥。”

“过奈何桥投胎吗？”

“对，刚好投胎的KPI常年不达标，你帮忙凑凑数。”

“不投，我要回去。”

“真麻烦。”

不是一口回绝，说明有希望。“我要等多久？”

“三年五载吧，没那么快。”

“我现在就要回去。”

“别闹，那给你做加急处理。”

就像人机客服一样，不投诉人自己主动提诉求，就当没那么一回事；主动提了，才会有所反馈。

说是加急处理，钱匣知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实习无常给他办了张临时居住证，说是临时，上面的有效期长达十年，让他的心凉了一大半。居住证办完，对方还递来一个像提灯的小东西，说是地府的新人福利——那是一个能发射接收信号的手提灯笼，功能类似手机，据说能发消息，当导航。

——冥界有阴间基站，你能试试联系已故亲友——对方原话是这么说的。

钱匣知想了想，自己没有什么已故亲友。虽这么说，他还是对手里的提灯非常好奇。

“喏，提灯上面不是显示个红点吗，红点里有个数字1,这是你近期联系的已故亲友数量。”

“我能用这个联系对方吗？”

“把你想说的话写在灯上即可——话是这么说，冥界现在通电了，到处明晃晃，没什么人用提灯了。”

“所以我写了也没用？”

“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会当新人福利送出去，这东西没什么人用了。”

“……这个1是指给我吃鸟蛋的那个鬼吗？”

“它要是活着，就不是，这东西是用来联系死人的——缅怀故人用的，冥界福利，让你们得以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