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屿白的声音劈了个叉,他快步冲过来,伸手想碰许清让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发抖,“谁干的?”
许清让张了张嘴,想笑,嘴角的伤口却扯得疼,只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含糊地说:“没事……”
话音未落,教室里的林齐明带着人追了出来,玻璃碎片还攥在手里。江屿白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把许清让往身后一拉,自己迎了上去。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只听见几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脆响,刚才还嚣张的几个人已经躺在地上哀嚎,林齐明的手腕被反向拧着,碎玻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屿白的皮鞋踩在林齐明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没看地上的人,只是回头看许清让,声音里的冰碴子像是要割伤人:“跟你说过,遇到事等我回来。”
许清让靠在墙上,后背的疼让他直抽气,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们说你坏话。”
江屿白的动作顿了顿,扶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知道。”他弯腰从许清让的书包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哨子,吹了一下,尖锐的声音刺破走廊的嘈杂,“这是校卫队的紧急哨,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听到哨声就会过来。昨天教过你怎么用的。”
许清让看着那只银色的哨子,突然想起江屿白昨天晚上,蹲在灯下给他缝书包带时说的话:“别总自己扛着,我又不是不在。”当时他以为是随口安慰,现在才知道,对方早就把所有退路都替他铺好了。
校卫队的人很快赶来,把地上的人拖走时,林齐明还在骂骂咧咧,被江屿白冷冷瞥了一眼,立刻闭了嘴。医务室的老师拿着担架跑过来,许清让却摇了摇头,抓着江屿白的胳膊站起来:“不用,我能走。”
江屿白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医务室走。走廊的窗户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踉跄着,一个稳稳地托着,血滴在地板上,连成断断续续的红线。
“疼吗?”江屿白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清让把脸埋在他颈窝,闻到碘伏混着雪松的味道,突然觉得所有的疼都变得模糊。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可能真要破相了。”
江屿白的脚步顿了顿,扶着他的手更紧了些:“不会的。”他的指尖擦过许清让带血的指腹,像是在发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医务室的灯光惨白,江屿白替他处理伤口时,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品。棉球蘸着碘伏擦过后背的擦伤,许清让疼得绷紧了脊背,却咬着牙没出声。直到江屿白的指尖碰到他嘴角的伤口,他才忍不住哼了一声。
“忍忍。”江屿白的拇指轻轻按在他没受伤的脸颊上,像是在安抚,“好了就不疼了。”
许清让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对方的脉搏跳得很快,隔着薄薄的皮肤,像擂鼓一样。
“你刚才……是不是很生气?”许清让小声问。
江屿白抬眸看他,眼底的冰已经化了,只剩下些复杂的情绪,像揉皱的纸团,展开来全是担忧。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生气,气你不吹哨子,气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许清让的手指蜷了蜷,把那只银色哨子塞进他手里:“那这个给你,下次我忘了,你替我吹。”
江屿白看着掌心的哨子,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无奈又心疼的笑。他把哨子放回许清让口袋里,拍了拍:“自己的哨子,自己吹。不过……”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许清让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下次我会早点来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清让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知道,以后再听到那些诋毁的话,他或许还是会忍不住先挥拳,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人会拿着碘伏等他,会替他准备好哨子,会在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时,又气又疼地骂他,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每一道伤口。
就像此刻,江屿白正在给他缠绷带,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却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踏实的、被守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