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之看着谢择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难得流露出真实情绪的眼睛,心脏却又空了一拍。
这个人,那么强大,那么冰冷,仿佛无所不能。原来他果然这么脆弱?这么孤独?
一种混合着怜惜、理解和某种黑暗占有欲的情绪,在温珩之胸腔里翻涌起来。
如果谢择抗拒牵绊,恐惧软弱,那就让自己成为他的力量好了。让自己做他的港湾,他的依靠,让他可以不必一直那么紧绷,那么寂寞。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
只见谢择忽然微微向前倾身,靠近他。
温珩之的呼吸一滞。
谢择你要做什么?
因为自己理解了他,所以这么快就卸下心防了吗?
这就要接吻了吗?
谢择的脸越来越近,温珩之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又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干净的冷冽气息。
他的心跳如擂鼓,大脑有瞬间的短路。
只是谢择的嘴唇停在了距离他耳朵极近的地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然后,谢择开口了,声音称得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气音:
“你——”
他顿了一下。
温珩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待着下一句话。
——
“也太自以为是了,蠢货。”
像一盆冰水,还混合着锋利的碎玻璃,狠狠泼在了温珩之滚烫的期待上。
那温柔的气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尖锐、都要充满嘲讽和恶意的语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择已经迅速直起身,向后撤了一大步,和温珩之拉开了至少两米的距离。
他脸上的那种“脆弱”和“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副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不,甚至比平时更冷,更漠然。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仿佛刚才那番“真情流露”,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而温珩之,就是那个轻易上钩、还自作多情的小丑。
温珩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看着站在几步外、眼神冷漠带着嘲弄的谢择。
去他妈的徐徐图之。
在谢择转身,准备彻底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无聊又麻烦的场面时,温珩之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两步就跨过了那两米的距离,在谢择察觉到异样、回身的瞬间——
一只手已经用力扣住了谢择的后颈,另一只手锢住了他的腰,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情欲的撩拨。
而是带着怒火的、蛮横的、近乎撕咬的掠夺。
唇瓣相触的瞬间,温珩之尝到了谢择嘴唇上极淡的、像是薄荷又像是冷泉的味道。
谢择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好像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错愕与惊怒。
他立刻开始挣扎。力量很大,技巧更是精湛,肘击、膝顶、反关节擒拿——全是杀招,毫不留情。
但温珩之不管不顾,用身体的力量和体重压制着谢择,将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不顾那些击打在身上的疼痛,只是固执地、凶狠地吻着他,撬开他的牙关,深入,纠缠,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难堪和怒火,都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烙印上去。
谢择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眼底的惊怒化为了戾气。他猛地一口咬在了温珩之的下唇上。
剧痛传来,温珩之闷哼一声,嘴里瞬间充满了甜腥味。
但他依然没有放手,反而更用力地箍紧了谢择的腰,将他的身体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甚至更用力地固定着他的后脑,不让他挣脱。
两人在树下无声地角力,身体紧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
温珩之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地抱着谢择,吻着他,唇齿间血腥味弥漫,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谢择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温珩之颈侧,终于让他手臂力道一松。
趁此机会,谢择猛地挣脱出来,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刺耳无比。
温珩之被打得头偏了过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谢择。
舌尖舔过被咬破的下唇,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指尖沾上鲜红的痕迹。
他笑了。
笑容扯动伤口。
有点疼。
有点爽。
“谢教官,”温珩之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撕咬和厮打而有些沙哑,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轻佻的愉悦,“你好凶呀。”
他的目光落在谢择的嘴唇上。那里也破了,渗出一点血珠,在淡色的唇上格外显眼。
是刚才挣扎时,被他磕破的。
“但是你的嘴,”温珩之继续说着,眼神放肆地流连。
“住口。”谢择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