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程青青语气急促，“我不是因为你生病了才爱你，而是因为知道你生病了才发现我爱你。人生在世，很多东西是预料不到的，只有它发生才知道，原来真的会发生。或许我曾经觉得让我难受的东西，和未来可能发生的某些事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我知道我说得很乱，因为我也只是刚刚想通而已。总之，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着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岚怔住了，她想抬起脚，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但不知为何，身体却像僵住一样动不了。程青青叹了口气，在背后揽过她肩膀，把手轻轻搭了上去。
“不要推开我了，林岚。你明明爱我，我也爱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彼此伤心呢？”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听到了你说爱我，还是会心痛得无以复加呢？
林岚弯下腰，痛得浑身都在颤。
————
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大衣和裤子从床上一件件扔下，林岚脱下衬衫，仅穿着一件贴身的单衣，程青青怕她冷，用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她的肩头。
林岚毫无反应，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要来吗？”程青青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答。“那我脱了。”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分钟后，程青青从毛衣里探出头，悄声问：“内衣也要脱吗？”
“你看着办吧。”
林岚脑子还是蒙的，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先是她拒绝相信程青青的告白，认为那是不可信的花言巧语，于是程青青为了证明，非要她考验自己一次。
“做了那个你就会相信，是不是？”程青青解开背上的扣子，嘴巴仍不停歇。“唐媛说了，做了那个之后我就再也不是直女了，不过我本来也不是，我对男女都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做过。没经验，你多担待。”
说得好像我有一样。林岚看着雪白的床单，暗暗咬紧了嘴唇。她大概知道要怎么做，却不想让程青青那么做。她来做，还能说是同性之间的互相帮助，程青青来做，性质就变了。
但程青青可不管这些，她自顾自地脱完了衣服，黏着林岚一个劲地蹭。林岚无奈地低下头，吻了吻程青青的额头。
蜻蜓点水的一吻，没带几分情色的意味，像友人间亲昵的举动，又像妈妈给予孩子的爱抚。
程青青许多年没被人这么亲密地对待过，小时候妈妈还会亲亲她的脸蛋，长大后就没人会这么做了。林岚嘴唇的温度很低，触感像一块冰，在温热的皮肤上移动着，从额头到脸颊，每一个吻都是万分的珍重。
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程青青仿佛泡在了一池春水里，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却感觉浑身发热。她控制着发软的肢体，两手撑着床面，在黑暗里摸索着林岚的嘴唇。
四片嘴唇相贴的瞬间，程青青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唇上柔软而美好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地流了泪。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床上和林岚接吻。
可接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难怪那么多人都乐于去尝试……
她总是那么包容，只要对方舒服什么都愿意做……程青青的手不安分地乱动……林岚闭着眼，没有推拒。
……
她能感到程青青害羞了，因为她的手根本不敢在自己的……过多停留，很快放到了腰上，不知轻重地揉捏着。
“你轻点。”林岚仰头…，逃开程青青密不透风的吻，她快喘不过气了。
“捏痛你了吗？不好意思。”
程青青神采奕奕，语气听起来毫无愧意。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打在被单上，林岚仰面躺在枕头上，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汗湿的鬓发垂在额上，被一只手匆忙地拨开。程青青俯下身，亲吻她卷翘的睫毛和紧闭的眼睛，尝到了一点微微的咸味。
有点酸，又有点涩。
我爱你，她在林岚心口反复画着圆圈，那里有一条很旧的疤，程青青低下头，近乎虔诚地亲吻林岚胸前的疤痕。
嘴唇落上去的一刻，原本平静的林岚竟无法抑制地战栗起来，她弓起身，捂住脸不住地颤抖。
“别——别碰。”
林岚拿被子蒙住胸口，徒劳地想遮住疤痕，程青青却坚决地拿开她的手，每一个吻里都带着十分的坚定和珍重。
你这下该相信了，我爱你。
黑夜里，程青青依然能感到林岚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于是她慢慢地躺下去，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林岚，无论林岚对她做什么，她都无比的配合。
……
林岚动作很小心，完全不会伤到她。
……
程青青咬着被角不出声，水声弥漫……
林岚没有到最后，只说累了，来日方长。
“是来日方长还是来/日/方长？”
程青青故意强调重音，林岚扬起手，在她肩膀上使劲捶了一下，说她跟唐媛学坏了。
“没办法，我已经是坏小孩了。”程青青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你喜欢吗？”
说不喜欢是假的。林岚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面对程青青挑衅的眼神，她还是有点害臊。
这一整晚，在翻腾着的爱和情欲中，程青青想到了很多值得怀念的往事，连梦里都是林岚的影子。
气质忧郁的少女站在长廊上，透过相机的取景框看世界，另一个少女放轻脚步走过来，出其不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在做什么？”
“原来你在这。”林岚没有放下相机，而是把镜头换了个方向，对准了程青青。“我刚刚在取景框找你，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跑哪去了？”
“我来找你啊。”
梦里程青青弯起眼角，现实中的程青青也微笑起来。
她睁开眼，窗帘被拉开，阳光撒了满床，床的另一半是空的，林岚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