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歌抱着小黑，撸了一把的毛，边撸边思索。

不会是那张人皮苍玄骗了她吧？还是说，扶生的欲望与小黑有关？

念及此，荆歌将小黑抱到眼前，同她平视。

小黑浑身黑黢黢的，眼睛却如冷泉洗过的琥珀琉璃般透亮，又水盈盈的，十分漂亮。

荆歌心中突兀而生一个怪异的想法——

扶生的欲望，不会是想养一只狗吧？

不对。

他在怜青岛，也没少养花鸟鱼兽的，一只狗，说养也就养了呗。

否定了这个猜测后，荆歌摇着头，将小黑重现抱在怀中，脑中又蹦出了一个更为荒谬的想法。

……扶生，该不是想当一只小狗吧。

这个猜测过于荒诞，荆歌撸狗的手力道不由得重了下，在她怀中的小黑，咬了她手腕一口。

不重，倒也够咬醒她了。

“抱歉抱歉，我好好摸你。”

想得入神，道歉有些不够走心，言辞也不甚得体，但荆歌这会儿压根就没时间注意，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更为棘手的事。

光顾着听人皮苍玄说怎么进无涯欲漩了，完全忘记了要问他进去后，怎么出去？

荆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自己也真是缺心眼，怎么能轻信人皮的话呢？

都怪扶生。

要不是他受伤，她担心过了头，才不会病急乱投医听。

可恶的男人……

想明白后，荆歌抱起小黑，决定寄希望于这条胖滚滚的小黑狗，盯着它问：“小黑，你听过过扶生仙君吗？”

小黑眨了下双眸，溜溜的琥珀眼珠转动了下，摇头。

荆歌觉着自己一定是傻了，怎么会奢想一只狗和扶生认识呢？她看着小黑漂亮的眼睛，拼命思考到底该如何做，看着看着，忽然觉察出了些什么。

小黑的眼珠，和扶生瞳眸，好像啊。

都是琥珀色的，都一样的澄澈。

不同的是这眸子折射出的目光，小黑是懵懂而无知的，像初临人间的幼兽。而扶生的目光，大多时候，是清冷深邃的，引人沦陷，却令人看不透。

“你是不是扶生生的？”

荆歌眯着眼，问出了一个离谱的问题。被困在这里，她反正也快疯了，再问一个傻问题，又何妨？

小黑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她的问题，突然晃了下脑袋。

“你还真回答啊，听得懂人话吗？”荆歌也没想着一只小狗能给她什么答案，刚好云团落地了，便抱着小黑走到了地面上。

云团带荆歌和小黑来的地方，和她曾经梦中见到的地方一模一样，是一片云烟升腾的瀑布。

眼前的瀑布似是从九天之上倒悬而来，汇入了奔腾不息的江海湖泊之中，溅起层层飞浪。

荆歌忽然又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她中了血莲花粉，因而也堕入了无涯欲漩之中呢？

毕竟，面前的这一切，都是她曾经做的梦啊。除了和扶生相像的小黑外，没半点和他有关的东西。

按照人皮苍玄所言，无涯欲漩会无限放大一个人的欲望，使其不断沉溺，直至堕落自毁。

但是……她的欲望不是重做一遍曾经的梦啊。

荆歌望着在日光照耀下折闪出五色光泽的瀑布，费解难安。

算了，先不想了。

如果她进入了自己曾经做过的印象极为深刻的梦境，那么，按照梦中所发生的，下一步，她就要穿过这道水帘，进入到瀑布里头去了。

梦中之时，她是被一股水浪卷进去的，浑身都湿透了，甚是狼狈。眼下，她已经是一名半合格的修士了，可以用灵力破开瀑布，优雅从容地飞进去。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猝不及防的。

就在荆歌抬手欲要掐诀唤剑时，瀑布突然翻起了一股水浪，像绸带一般将她和小黑卷了进去。淋了水的荆歌抱着小黑，跌倒在了一片绵软的毛毯之上，眼冒金星。

忽然听得外面的一阵喧哗，有人骂道：“到底谁救走了那畜生！给我滚出来！”

虽然铺着一张厚厚的绵毯，肉/体凡胎的荆歌还是感受到了毯下的坚硬，脑袋撞得晕乎，却不忘在心里头骂水洞外的人。

凶死了。

吵死了。

姑奶奶我救的，有什么意见吗？有意见就单挑啊……

骂着骂着，荆歌所剩不多的意识突然又被怀中湿漉漉的小黑所吸引。

只见原本黑乎乎的小狗，淋了水后，竟然开始掉色，显露出一身银白的皮毛。诧异间，鼻息忽然被一股熟悉的香味包围。荆歌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傻笑着说：“小黑，原来，你不黑啊……”

荆歌闭上了眼，怀中拥着的“小狗”，却在她闭眼后的瞬间，通体变大。

从一开始，她拥着他，变成了，她躺在他身上。

银白色的皮毛也在刹那间变得干净柔顺，不见一点水星。慢慢的，拥有这身崭新皮毛的“小狗”，变成了一个男子。

男子生着一双银白色的狐耳，耳尖泛蓝，穿着单薄的雪色绸衣，侧躺在荆歌身边，笑得温柔，眉眼间尽是春意。

他身下的尾巴，从荆歌阖着的眉眼开始，一寸一寸，撩过她的肌肤。笑着低语：

“好想，一口吃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