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去休息。”他挡在荆歌的身前,只轻轻一挥衣袖,地上的碎片就消失了。
荆歌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心道仙人就是好,衣袖一挥,什么都就解决了。但奈何她此时清醒得要命,一点困意都无,不过看扶生的脸色,她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地去睡觉比较好。
“好,那徒儿就退下了,师父也早点睡。”
扶生颔首,荆歌看着他的背影悄声退步离开。她不知他会在这里站多久,只知道自己躺在床上时,越想越不对劲。
她恍然记起,月光下,扶生原本淡漠的薄唇上,沾上了一抹水润,连带唇色都深了些许,很是勾人。
荆歌脸躁。
就在这时,她的脑中忽然又响了熟悉的轻笑声:“小荆歌,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这道含笑的女声不请自来,荆歌惶恐之余多是不解:厉害?她哪门子的厉害?
下一刻,她便得到了答案。
流光掠影中,脑中突然像播放小电影似的,一帧一帧重复了她方才对扶生做的事。
亲吻、醉话、梦中情犬、老神仙……
真是造了孽了!她竟然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做了如此厚颜无耻之事……
荆歌捂红了脸,在床上滚来滚去。
那道仿若无处不在的女声,又笑了起来:“我是这方天地之神,看好你哦,小荆歌,早日让你的师父跌落神坛哦。”
捂着手的脸缓缓放下,荆歌睁大了眼。
天地之神的意思是,她真要跟三个性格天差地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爱恨情天统统来一遍?
脑壳疼。
荆歌手搭在额头上,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触感。她心猛地一跳,把脸埋进了枕头中。
……仙君的唇瓣,还挺软的。
—
清晨出发时,荆歌走到灵鹤的跟前,总感觉它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偷偷瞄一眼后收了回去,再瞄一眼,又收了回去。
荆歌以为它是惦记自己怀里的桃酥饼,拿了一块给它,谁知这灵鹤竟然扭头看向了一边,伸着长长的脖颈,傲娇极了。
荆歌:“……”这是哪里惹到它了?不吃拉倒。
狠狠咬了一口桃酥饼,她边嚼边等人,也不知道今日为何她起得最早,仙君竟然还没来。荆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这只肥鹤昨晚就阖目卧在这儿……等等!它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了吧。
荆歌猛地一转头,未嚼碎的桃酥就这样噎在了喉中,“咳咳咳——”她用手卡住喉咙,弯腰使劲咳了几声。
“这是怎么了?”扶生在这时突然出现,一手虚扶在荆歌腰上,一手轻轻拍打她的背。
昨夜瞑目静坐之时,脑中不断涌现的都是凤凰树下荒唐的那一幕。心烦意乱,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徒弟,才来迟了。
不过只慢了一步,怎么就能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今后,还是将她看紧点好。
这般想着,扶生拍在他背上的手,变为了指尖轻点,一股灵力输送进了荆歌的体内。
噎在喉腔中的桃酥终于咽下去了,匆匆跑来的缘道也向荆歌递来了水。她向缘道道谢,看向扶生的眼神却有些闪躲。
她昨晚一夜未眠,一闭眼就是自己抱着扶生亲的画面。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灵鹤圆圆的眼珠在二人之间流转,一脸的欲言又止。心中藏着仙君和他徒儿的秘密,它觉得脑袋重重的,耷拉了下来,想着要是能找负恶打一架就好了。
良久后,荆歌直起身子,才闷着声音喊了句:“师尊。”
扶生轻应了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不自然。
全真适时出现,扯着嗓门道:“小荆歌这是怎么着了?怎么都围着她?万兽场还走么?”
荆歌侧身,不着痕迹地错开了扶着她腰背的手,笑着对全真道:“我没事,就是吃桃酥噎了一口,万兽场当然要走啊。”
话音未落,她便走到全真的跟前,搀上他的胳膊,“您昨晚喝了很多酒吧,我扶您,小心摔倒。”实在是有些尴尬,她只能找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扶生低眸瞥了眼滞在空中的手,掌心那点温热,在晨曦中,消失了。
他望向两人的背影,沉默不语,登上了灵鹤。
缘道摸不着头脑,总觉着仙君和师妹之间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跟上他们的脚步,在灵鹤的背上打坐。
灵鹤平稳地起飞,穿云掠雾。
荆歌与扶生并坐,昨夜荒诞的旖旎时不时浮现在脑海中,又被晨风吹散。她又想起天神的话,这天神,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让异世界的她,弄疯身旁这位三界唯一的仙。
她得多想点办法。
老神仙可比小魔祖难搞多了。
荆歌眼珠来回兜了一圈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两下扶生的肩膀,“师父,昨夜是弟子唐突了,您就不要生气了,给我讲讲万兽场的事吧。”
扶生轻阖的双目睁了开,淡淡看她一眼。
唐突?
他默然须臾,问:“记起来了?”
低垂着头的荆歌憋气涨红脸后,浅浅点了下脑袋——不是说,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吗?也不知道她的脸此刻红得迷人不?
本就不愿苛责的扶生,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后,心口似有羽毛蘸蜜浆撩过,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柔和了许多,薄唇轻启,开口却不是荆歌想听到的。他问:
“为师,很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