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骤然袭来的温软令扶生心跳失守,思绪混乱不已。
他的徒儿在干什么?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他应该推开她的,可是……身子为何一时之间如同被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那从脊骨肺腑窜起的热意又是什么?
推开她。
应该推开她的,应该推开她的……
扶生忽觉自己,枉为人师。
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颤。
偏偏捧着他脸亲的小醉鬼仍不满足似的,对着他的唇猛吸了一口。手也不安分地沿着脸庞两侧往上摸,一直摸上了他的耳珠,轻拢慢捻揉了揉。
扶生眼睫轻颤,心晃不休,身子中那股不明的热意越发躁动难安。
静卧在两人身旁的灵鹤,目睹了也旁听了全程,吓得急忙用双翅蒙住了眼,只敢透过羽毛的缝隙悄悄观着。
真是不得了了……
清逸俊秀的脸紧绷着,扶生屏息而立,耳根红得仿佛能滴落出血来。怀中的几坛酒似要被他捏碎了。酥麻之感却潮水般,漫卷过他的全身,筋骨都要被要揉碎了。
要疯了……
“咦?小狗不应该是毛茸茸的吗,怎么会这么软?”荆歌困惑,捧着他脸颊的手松了开,扶生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喘息。却见她略有不满地舔了下唇角,“为什么还有一股茶味?爱喝茶的不是那个老神仙么?你一只狗喝什么?”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对,你不是我的梦中情狗,骗子。”
闻言,扶生的眼角骤红,额角青筋直跳。从她手中接过来的那几坛酒,登时暴毙在了怀中。
啪——啪——
一地破碎中,扶生一贯清润的声音凝了冷意,问:“骗子?老?本君何时骗过你?本君……本君比不过你那所谓的梦中情犬?”
酒坛的破裂的声音终于唤醒了迷醉的人儿,荆歌身子一震,于清脆的爆裂声中,醉意渐消,眼中遂明。
“师父?”荆歌目光从一地狼藉中掠过,满脸迷茫又困惑地望向扶生,“这是怎么了,酒坛是我打碎的吗?”
这声“师父”,带着醉意渐清的迷蒙,终将扶生从混乱难堪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他神色恢复如常,眉宇间染上了雪色。
“不是你。”
碎成片的酒坛确实不在她的脚下,而离扶生更近些。可是这几坛酒,之前明明是她抱着的,怎么会碎在他的脚下?直觉告诉荆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忘记或者忽略了,荆歌想问,却见扶生面覆寒霜,神色如暴雨将倾。
她不敢开口问了。
这样的扶生,荆歌从未见过,后知后觉觉察到,这位老神仙可能生气了。
他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良久后,荆歌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出来:“师尊,您生气了?”就在沉默的这段间隙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来到凤凰花树下后的这段记忆很模糊。
凤凰醉的酒香弥漫在夜风中,只勾起了脑中零星的片段。
银色的小狗,摸起来没有毛的小狗……
荆歌的脸色一时之间有些扭曲,精彩纷呈。
扶生收敛好自己的心绪,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徒儿。
她似乎记起了什么。
然而,醉酒之后的以下犯上,这件事真的应该怪她么……她覆身过来时,身为她的师父,他应当避开的。
却没有这样做。
为何呢?
扶生抬眸,复杂的眼神扫过一树火红的凤凰花。
凤凰醉不醉能饮酒之人。然而,倘若在凤凰花树下饮凤凰醉,花香同酒香混融在一起,就另当别论了。
凤凰花香,总会予人一场别样的美梦。
目光收回,扶生落在荆歌身上的眼神,柔和些许。
她方才,是置身于美梦之中了吗?
不论扶生思绪多么的百转千回,荆歌此时有些抓狂——陈锦一不是说这酒不醉人吗?她都快喝了一坛了,确实没感觉自己醉啊,可是为什么会断片呢?
之前为了测试自己的酒量,荆歌拉着他爸在家里拼过酒,她是个典型的一杯倒。喝凤凰醉也是因为陈锦一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借酒消思愁。
凤凰醉的入口的感觉清甜爽口,很像花果味的饮品,一时没留意,一坛见了底。然后醉意在见到扶生后,漫上了头。
荆歌面露尬色,问:“师尊,我方才,有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
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梦中情犬,这件事丢人的到底是他,还是她?
扶生的脸色些许阴沉,开口却道:“并无。”
闻言,荆歌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看扶生的脸色不像没有发生什么的样子,但是他说了没有那就没有吧。还是别给自己没事找事了,担惊受怕了。
想到这里,荆歌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师尊,这么晚了,您也早些歇息吧,打碎的酒坛,我来收拾。”
说完,她便想弯腰去捡瓦片,却被扶生出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