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祖定定望着她。
“从前你逃出地宫,那畜生化成了人形,将你骗去了无穷境,以你之血为引,招极昼灯。倘若我晚一步,那畜生就该骗你拜堂成亲取血了。我欲杀之,你却出手阻拦,让他侥幸逃过一劫。今日这般着急,是心中还念着他吗?”
他说一句,荆歌的眼睛便睁大一分——还有这事?清禾给这老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挡在她身前的秦楠身形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听不得的秘闻似的,手抓皱了衣袖,低着的头更低了,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
魔祖气哼哼地取下了荆歌头上的花环,手一挥扔回了“春”里,花儿纷纷落下,重新栽进了土里。
“不给你了。”
“让那畜生给你编吧。”
就算没有谈过恋爱,荆歌也听得出这位老祖是吃醋了。毕竟清禾走的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路线,被鬼王看上是情理之中,恋爱脑魔祖吃醋也是意料之内。
但是现在可不能因为这恋爱脑吃醋影响任务进度,秦楠打不过鬼王,她一个刚来此地的“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按照原书的设定现在的功法也才修到入门的水平,和鬼王打架那就是去送死。
换言之,她俩需要这位老祖的帮助。
老祖虽是恋爱脑,但战斗力爆表。
荆歌眼珠一转,往前一步,勾住了他缠在腰间的玉带。
许是力道没把握好,老祖的紫纱罩衫被她连带着腰带一起,勾到了地上。
上身赤/裸的魔祖转过了身,看向荆歌,眨了眨眼。
秦楠低着头,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祖见状,满眼无辜道:“青天白日的,这是做什么,还有旁鬼在呢,等晚上再做好不好?”
荆歌:“……”你大爷的,怎么这么骚啊!
秦楠索性闭上了眼,暂封了自己的耳目,怕再听到什么掉脑袋的虎狼之词。
荆歌心一横,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从这老骚……不对,老祖的嘴里再听到什么叫人想灭口的骚话,咬牙道:“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我和鬼王清清白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魔祖眨巴了两下眼睛,看起来甚是乖巧。
荆歌放下了手。
魔祖盯着她,鼻息间仿佛还残存着她手上的香气,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也是他千年以来的朝思暮想。
须臾后,他才道:“哦。”
“你不用同我解释,我相信你,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点八个男模呢?和八个帅哥同时拜堂呢?你也支持吗?
荆歌眯眼看向他,眼瞅着这老祖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放下了心,对着秦楠道:“我们出发吧。”
秦楠僵硬地抬起了头,试探性地向魔祖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惊讶于他的变装速度。
恪守男德的魔祖,在“哦”完后,便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裳,颜色纹样,同荆歌身上的不差分毫。
“无穷境在什么地方?”荆歌问。
坐实心中猜测后,秦楠收回看向魔祖的目光,应道:“鬼王到处作恶,却十分谨慎,为了防止仙门百家围攻他的巢穴,便每隔一段时间,带领鬼族搬离一个地方。从鬼引蜂传来的讯息看,无穷境现在就在凤竹堡和朝凤山的交界地带,那里灵气稀薄,怨恶极重,适合鬼族修炼生息。”
荆歌点头,秦楠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精巧的盖头,继续道:“姑娘若是无法瞬移,秦楠可用盖头变成一辆飞马,飞马拉车,载着姑娘和魔祖,保证二位不受颠簸。”
修仙的世界就是好,什么都变得出来,荆歌刚想问能不能像在纸扎堂里变金盆一样变出一辆金色的马车,就被突然靠过来的魔祖打断了。
他斩钉截铁道:“不用。”
魔祖单手环住荆歌的腰,带入他的怀里,接着道:“负恶,该醒了。”
话落的瞬间,荆歌脚底一震。
宫殿开始上升,就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举着地宫站起来了。
在荆歌的诧异中,魔祖大袖一挥,宫顶变成了露天式的,一只巨兽伸颈,回首看向他们。
魔宫就位于这巨兽的背上。
巨兽,形似龟,好负重,龙之子。
荆歌忽然记起来了——背负魔宫的巨兽,就是传说中龙之子赑屃的子孙,它的神力已远不如祖辈,但负重的能力却比从前更甚,亦可日行千里,上天入海。
眼前的这头巨兽,许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只赑屃后代了,是魔祖从万兽谷中挑出来的坐骑。
荆歌看着这位神兽的子孙,心中难免唏嘘。
给这魔头当坐骑,应该很命苦吧。
不光要背着他,还要驮着这座宫殿,宫殿又有成千上万的魔兵魔将,春夏秋冬四阁中更有数不胜数的万物生灵。
应该很重吧。
荆歌想着,往前走了几步,满含同情地摸了下它的脖颈。
魔祖一把拉回了她。
负恶看了她一眼,长啸了一声,开始撒欢似的向着空中飞奔。
荆歌倒回了魔祖的怀中,无意中摸到了魔祖的腹上,只听得一声闷哼。
“等会儿再摸。”
魔祖绷着脸,对用鬼力站稳的秦楠道:“自便,一日后到。”
说完,他搂紧了荆歌,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十分无赖道:“那处不舒服,陪我去泡冷泉。”
荆歌睁大了眼。
秦楠又暂闭了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