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苍白着脸,没有说话。
明笛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气氛,贺依平死了,方振和王喜东被捉拿归案,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了吗?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梅叶走上前来,轻声发问:“侠士是在说,方振试图栽赃嫁祸给云星吗?他的做法的确不地道,不仅害死竞争对手,还要把脏水泼给……”
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林晓山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她的目光凝在云星和梅叶两人脸上,又加了一句:“我们已经帮了忙,证明了我们的无害和善意,你们大可以相信我们。”
梅叶下意识看向云星,云星点了点头,她便挽住云星胳膊,跟随林晓山离开。
明笛和明笙不远不近地缀在三人后头。
“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在新房,晓山的语气就有些不好。”
明笙道:“在新房里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其实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
明笛低落道:“嗯,我也能猜到,这个局是云星她们设计的吧?但我觉得,贺依平死有余辜,方振和王喜东都是渣滓,也的确有害人之心,结果并非冤枉了他们。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明笙摸摸她的脑袋,“你想的没错,这是最好的结局。”
“那你们为什么生气呢?”
明笙一愣,是啊,他为什么生气呢?
气云星自作主张?
可这是她的人生,她险些被父母、东家合伙瓜分,怎能不自作主张,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他又凭什么认为,云星的自救,是“自作主张”呢?
气云星隐瞒他们?
可是他们才认识多久,云星凭什么要对他们掏心掏肺,凭什么交付全部信任?
气云星心思毒辣,一箭三雕?
可她要是真正良善,早就被贺依平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哪比得上如今的全身而退?
是啊,明笛说得对,现在这是最好的结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他作为与云星萍水相逢、几面之交的人,在气什么?
可能,气的是他全程被牵着鼻子走,气的是他那无用且多余的自尊心吧。
还是明笛好,通透,澄澈,一片丹心。
他又摆弄了好几下明笛高高扎在脑后的马尾。明笛摇头晃脑避开他作乱的手。
两相博弈间,前面三人顿住了步伐,明笛抬头一看,哟,熟地啊。
这不是朱鹤斋吗。
林晓山回头看了一眼云星和梅叶,两人面上有着微不可查的慌乱之色。
怎么,没想到她能猜出来,这朱鹤斋早就是她们控制的地盘了?
此刻已是戌时,天色黑黢黢的,街上大部分铺子都闭了店,行人也少得多了。
林晓山让出位置,云星上前开了朱鹤斋大门,一行人进了门,梅叶点上几盏油灯。
墙壁上霎时映出了几人的影子。
明笙随意站到一个柜台前,将台面上的胭脂推到一边,而后双手一撑,坐在了台面上,装着胭脂的螺钿盒子在他身侧闪烁,像是成堆的被刮下的鱼鳞。
“我先说吧。”明笙开口道,“就从——酒开始说起。”
明笛注意到,云星和梅叶两人面上的惊慌之色更浓了。
明笙洒然一笑,心道自己猜对了。方才贺依平突然倒地,但是他是在场新郎,除了敬酒没有做别的事情。而他前些年行走江湖的时候,知道世上有一种人,是不能喝酒的,一旦喝酒,就会头颅涨大,满脸通红,呼吸骤然急促甚至失去呼吸,最后倒地不起,如同“醉死”。
“贺依平有一个怕酒的毛病,是不是?这个毛病,他从不让别人知道,王喜东更是不知道。但是你们知道,为什么呢?”他探究般看向梅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