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你一方都没掌握好,就想着两边都要了?胃口不小!你先用好一边的吧,另一边的,到时候再说。”明笙拍拍明笛的头,不由分说地将她所有抗议都压了下去。
三个人决定分头行动,林晓山在朱鹤斋里跟着云星,师兄妹俩一起去找探子了解情况。
分开之后,林晓山独自前往另一个方向,然而身后渐行渐远的两人说话声实在太大,一点不加掩饰,一句又一句地钻进她耳朵里:“怎么发展自己的探子呀?”“多认识一些平素不引人注意的人。”“菱芽肯定不是了。”“不,她也可以是。”“为什么?”“一些足够显眼的人也是另一种探子,这类人反而能获得常人难以接触到的情报……”
走了足够远之后,再也听不见了。
林晓山摇摇头,大踏步向前走。
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她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再见到云星时,林晓山大吃一惊。苍白的脸,浮肿的眼皮,无神的眼睛,泛红的脸颊,不过隔了一晚,她怎么面容如此憔悴。
不对。林晓山皱眉走近,可云星正在赔着笑与主顾说话,她只好站在一旁,与早上那个伙计搭话,“云星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伙计丝毫不见怪,“不是生病,她总是这样的。”
“什么?”
“工坊很忙啊,”伙计理所当然地说,“你大概是没见过,女工都是她这副摸样,看起来非常累、脸色刷白、有气无力的,我家里人给我托了关系,才让我当上伙计,虽然也很累,但是比女工好多了,不然掌柜夫人为何老叫云星来店里躲清闲?”
这竟然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林晓山不可置信。她刚要再问,就见那头,云星送走了顾客。
一对少女少男欢天喜地捧着一盒牡丹玉离开铺子。
眼见着两人背影远去,云星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林晓山踱步过去,眼睛盯着陈列在柜子里的牡丹玉,问道:“你们这个牡丹玉推出多久了?销量一直这么好吗?”
云星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只觉得自己脑子生了锈,闷闷地发疼,她想了半天,才翻出答案:“大约是半年前吧。”
林晓山若有所思,“这牡丹玉是你和梅叶一起研制的,但是,由于你们都是店里的伙计,所以秘方归朱鹤斋所有……”
“不是的,”云星摇头,“梅叶不是店里的伙计。”
“不是吗?哦,她也是掌柜?”
“她也不是掌柜。”
林晓山匪夷所思,“她不是被贺依平雇来看店的?那她为什么要看店?”
“她是掌柜夫人,照料店铺也是应该的。”
林晓山顿时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她甩了甩头,极力忽视这股黏腻感,为了验证方才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她装若不经意问道:“梅叶不受贺依平雇佣,她与你一起研制这牡丹玉,是不是相当于把方子卖给了朱鹤斋?”
“不是,她丈夫是朱鹤斋的,所以她的方子亦算是朱鹤斋的。”
“哦?那她丈夫何时当上的掌柜?”
“……我记不清了,应该就是这一年的事情。”
“你再好好想想。”
“……大概是数月之前吧。”
“几个月?”
“春末夏初的时候,差不多四五月份。”
林晓山笑了一下,“那不就是半年前吗。原来,是替丈夫升官发财啊。”
云星沉默许久,再开口,是固执的解释:“其实是因为工坊是她娘的,一直以来,梅叶家的工坊都给朱鹤斋供货,给朱鹤斋研制新品,也是帮助自家工坊。”
林晓山侧了侧身,斜眼睨她,“原来昨天那家工坊是梅叶她娘做起来的?”
“嗯。”
林晓山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正欲追问,却眼睁睁见着云星额上划过豆大的汗珠,下一瞬,数颗汗珠滴滴答答地敲在地上。
糟了!竟忘记她这病情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云星已经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径直往地上栽。
林晓山悚然一惊,急忙上前一步,接住了云星,双臂被她压得一沉,险些被带得一齐栽倒在地。
险险托抱住人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斥责自己怎么连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现下顾不得懊丧,她招来店里另一个伙计,让她跟自己合力送云星去医馆。
结果那伙计摇摇头说,最少得留一个人看店,她去不了。
没有办法,林晓山只好自己扛着人走,然而一个昏迷的人实在沉重,她抬起云星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搂着云星腋下位置,一步三挪地往外走。
可是柜子实在是太多了!
绕了没两个弯,林晓山就没了耐性,她阴沉着脸,喝令伙计把她面前的柜子都清走。
伙计为难,“这,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人重要还是生意重要!”
伙计兴许是想说生意重要,但在林晓山的怒容下根本不敢多言。
“你都给推了!有什么损失,让你们东家来找我!”
伙计打了个激灵,东家!昨天东家被这群人打得鼻青脸肿,都昏过去了,再睁开眼,也得对这位小姐赔笑,这位是她招惹得起的人吗!
她低着头,利落地将柜子推到一边,给林晓山清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早干嘛去了!”
林晓山扛着云星出门,拼着劲走了两步,又停在了门口。
柜子都推了,关一会儿店有什么不行?
她回头叫人:“那个伙计,你给我出来!今天就把店关了,有什么损失,还是让你们东家只管找我!”
这次伙计一刻不曾犹豫,小步跑到门口,锁上店门,随后自觉扛上云星的另一条胳膊,两个人架着云星往医馆去。
刚转了个弯,他们竟撞上了钱来巡店的贺依平,看见三人模样,他怔了怔,“怎么了这是?”
伙计猝不及防和东家对视了一眼,慌不迭垂首,恨不得将头埋到地底。
林晓山脸色黑得可怕,“让开,你该干嘛干嘛去。”
贺依平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家伙计就这么被林晓山差使走了,两个人架着的那是什么人?昨天那位打他的侠女吗?
看着不像啊。
他摇着扇子往自家店铺走,边走边想林小姐是怎么个情况,到了店门口,想也不想地迈步走进去,随后就觉得额头一痛,眼前一黑。
伴随着“砰”的一声。
他捂着额头连连后退,眼冒金星,撞到头的时候又让他上下颚一碰,狠狠咬上了自己的舌头,现下头也疼,嘴也疼,止不住地“斯哈斯哈”。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攻击他?
他挤掉眼睛里飚出来的泪花,抬头望去,泪眼朦胧中,是自家铺子的门在攻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