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纽北赛道,”江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全长20.8公里,154个弯道。我最好的成绩是6分47秒。”
谢嘉逾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然后,他踩下油门。
车子像箭一样冲出去。
第一个弯道,他按照自己的习惯,晚刹车,急打方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江邵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挑眉。
“轮胎损耗,18%。”他说,“比刚才地下赛那个S弯还高。”
谢嘉逾没理他,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弯道。
第二个弯,第三个弯……他越开越快,每一个弯道都贴着极限过,每一次加速都毫不犹豫。
江邵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屏幕上的计时器飞快跳动。
六分五十秒……六分四十五秒……六分四十秒……
最后一个弯道。
谢嘉逾猛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近乎失控的角度切过弯心,然后,油门全开——冲过终点线!
计时器定格:6分43秒。
比江邵的记录快了4秒。
谢嘉逾摘下VR眼镜,转头看江邵。
“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挑衅。
江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很淡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像夜里突然点起的灯。
“厉害。”他说。
谢嘉逾挑眉:“就这?”
江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谢嘉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微苦的青竹沥气息。
“谢嘉逾,”江邵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知道你开车的时候,像什么吗?”
谢嘉逾看着他:“像什么?”
“像在玩命。”江邵说,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每一个弯道都不留余地,每一次加速都踩到底。你很享受这种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感觉,对吧?”
谢嘉逾没说话。
“但赛车不是这样。”江邵继续说,“真正的快,不是拼命,是控制。在极限之内,找到最优解,用最小的损耗,跑出最快的速度。”
他顿了顿,看着谢嘉逾的眼睛。
“就像打野。”
谢嘉逾眯了眯眼。
“打野也不是无脑抓人,”江邵说,“你要计算路线,计算时间,计算资源,计算风险。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做正确的事。”
他说着,忽然伸手,在谢嘉逾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很有天赋。”他说,“但还差一点。”
谢嘉逾盯着他:“差什么?”
“差一个能让你慢下来的人。”江邵收回手,转身往自己机位走,“或者,差一个能追上你的人。”
谢嘉逾站在原地,看着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耳机,点开游戏客户端。
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谢嘉逾忽然开口。
“江邵。”
江邵转头看他。
谢嘉逾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冷,但眼睛里烧着火。
“我玩真车的时候,”他一字一顿,“你还在打人机。”
江邵挑眉。
然后,他也笑了。
“是吗?”他说,“那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下次比赛,我用打野,你用赛车。”江邵说,“看谁先跑到终点。”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三秒。
“赌注呢?”
江邵想了想:“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江邵笑,“但肯定是你做得到的事。”
谢嘉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
“行。”
他听见他说。
“我赌。”